开始往帐篷群的方向走。
空地边缘的那几排帐篷,密度比昨天高得多。
第四排後面又挤了第五排,第五排是从清真寺东侧墙角歪歪扭扭地延伸出来的,帐篷和帐篷之间最多隔半米,有些甚至直接贴着。
有人蹲在路边喝羊汤,有人把烙饼掰成小块往嘴里塞,有人在跟旁边的人吹嘘自己当年在拉斯维加斯豪赌输光房子的事,但没人理他。
再往前走了几步,突然有人在里昂身後清了清嗓子。
不是真清嗓子,大概是「哼嗯」了一声,故意的那种。
里昂转过身,愣了一下,随即便认了出来,这是昨天的那个麦克阿瑟将军。
今天他的头上多戴了一个军绿色的鸭舌帽,胸前额外别着四五个瓶盖,百威的、科罗娜的、还有两个被砸扁了的喜力瓶盖,用别针固定在左胸口,排列稀疏但意外地整齐,像枚勳章一样。
「你是这里的指挥官?」麦克阿瑟问里昂。
「你有什麽事?」
「你管这个地方多久了?」
「没多久。」
老头点了点头,「昨天我到的时候,队伍已经排到街角了。今天更长了。」
「羊汤的味道闻起来应该不错,比我在釜山吃过的差一点。釜山那个朝鲜女人,她煮的汤不放这麽多盐。」
里昂看着他。
「你去过釜山?」
「我说了,我在釜山吃过羊汤。」
麦克阿瑟把手从背後放下来,伸进大衣口袋里摸了一会儿,摸出一小截铅笔头。
他把铅笔头举到眼前看了看,又放回去了。
「现在西区每个救济站都在减量,街那头的教堂昨天发的三明治从两个减到一个。」
「汽车站旁边的流动餐车周四就没来了,垃圾站後面那个圣玛丽救济点,昨天乾脆关了。」
「而且他们都没你这里发的东西多。」
里昂皱了皱眉,「你在西区到处逛?」
「将军需要视察前线。」
「所以你观察到所有人都在减量,就我这里没减。」
「你不光是没减。」麦克阿瑟的眼睛在乱糟糟的眉毛下面闪了一下,是那种即将看穿什麽的眼神,「你还在加。」
「怎麽?」
「你应该也注意到了,这里的人变多了,而且他们很多人的鞋子比这附近其他人脏,粘的是南区的红黏土。」
里昂开始觉得这个人有点意思了。
「你说你是将军,将军也在排队等羊汤?」
麦克阿瑟把头缩了回去,开始往帐篷群里走,里昂跟了两步。
「我不喝羊汤。今天来只是因为我闻到味儿了。」
他把下巴往餐车那边一抬,「而且我的勳章需要晒晒。」
「那是瓶盖。」
「瓶盖是暂时的。」
「行。」
麦克阿瑟走到自己帐篷前面停下了。
他的帐篷是所有帐篷里最小的,就架在清真寺东墙外侧消防通道的标志底下。
他在帐篷口坐下,把帽檐往下按了按,「你不正常。」
里昂低头看着他。
「我哪里不正常?」
他用拇指刮了一下帽舌边沿的油渍,然後把拇指在军大衣上蹭乾净。
「正常的人不会出现在我的战场上,士兵。」
「我在菲律宾的时候见过这种情况。」
老头扫了一眼附近的流浪汉,又把视线收回来。
「日本人把平民从巴丹赶出来,让他们往我们的防线走。」
「人太多了,我们接不住。」
「结果是难民挤垮了防线的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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