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说————您觉得有人在催您?」
克里斯多福点了点头,然後他愣了一下,又摇了摇头。
「不是,是我觉得我需要开始工作,而不是继续躺在这张床上等伤口拆线」
小孙回想了一下。
「教授,上午接您下飞机的时候,我不是说过吗。」
「什麽?」
「按流程,接下来几天您需要住院把腿处理好,熟悉熟悉这边的环境。」
「工作之类的事情不着急,上面也没有给我任何关於实验安排的指令。」
克里斯多福盯着她看了好几秒。
「没有指令是什麽意思?」
「没有指令就是没有指令,我收到的所有安排都是让您住院养伤,等您腿好一些再做下一步,不急。」
克里斯多福的反应很大。
倒也不是那种愤怒的大,他的肩膀先是往上一提,往枕头上靠得更紧了一点,然後他把头往前倾斜了一点,後背又往墙上一弹,接着身体前倾,双手撑在床垫的两侧。
「不急?」
他重复了一遍这个词,声音音调上升。
「孙小姐,你知道现在辉瑞那帮实验室的人在干什麽吗?」
「他们手里已经有半成品了,进入临床阶段了,一期临床试验的数据再过几个月就要提交中期报告,而我的技术核心还全在这。」
他拍了拍自己的脑袋,手指点在太阳穴上,点了两下。
「如果他们晚了,哦不对,我是说如果我们晚了。」
「哪怕就晚了一天,他们先把适应症和剂型专利注册了,我们再上的时候就只能绕着走,至少会落後他们一年以上。」
「我知道你们很有耐心,也很有办法,但FDA的专利局不是讲耐心的地方,谁先提交谁就先发制人。」
「在辉瑞的实验室给我配合的几个助理,每隔几个月就要被催一次进度。」
「一旦进度落後,那些专利布局组的律师们就能在一天之内给我发十几封邮件,问我什麽时候能把实验数据补上,问完还不忘提醒我每迟到一天,辉瑞的年报里就要少一条管线。」
他说话的时候喉结上上下下地滚动,眼眶周围的肌肉一直在绷着。
说到最後一句话的时候他咽了一口唾沫,又垂下眼睛,看了看自己膝盖上那只右手,手指又忍不住搓了一下。
「我浪费了太多时间。」
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低了很多,不再是刚才那种跟人争论的语气。
「所以现在每一天都不能浪费。」
他说完了,呼吸还没完全平复。
小孙把椅子往前拖了一点。
「教授。」
「嗯。
「」
「我们先把工作的事情放一边,我想问您一个问题,您刚才说这些话的时候,您在想什麽?」
克里斯多福看着她。
「什麽意思?」
「我的意思是————」
小孙正视着他。
「您刚才跟我说的理由是抢专利,不能让辉瑞占了先机,这点我能听懂,但我感觉您想说的不只是这个。」
她的手搭在膝盖上,像是在等一个她自己也没有完全猜到的答案。
「怎麽说呢,您到了国内还不到一天,从领事馆到机场到医院,做这些事情的人里也没有人在催您。」
「上午周主任给您看病的时候,也没有问您什麽时候开始工作。」
「您是着急想要让辉瑞损失惨重吗?」
克里斯多福张了张嘴。
然後闭上了。
他看向窗外,银杏树的叶子还在那里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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