牺牲,而且他们当时的编制里甚至都没有设置督战队。」
「大部分人参军前根本没离开过自己的村子,也不懂什麽主义,虽然我说他们的脑袋里被塞满了某种信念。」
他停了半秒。
「但那个信念是他们自己的。」
「不是政客塞给他们的,不是在教堂里听来的,是他们自己愿意信的。」
他把手从背後拿出来,竖起一根手指。
「我在朝鲜见过他们的防线被凝固汽油弹烧成一片焦土,第二天早上他们从坑道里爬出来,甚至手里的步枪都炸烂了,他们就换上刀接着打。」
「你告诉我,在全世界,还有哪支军队能做到?」
「我们这边的小夥子,打完仗就想回家,想喝可乐,想买福特。对面的人不一样,你懂我的意思吗?」
里昂走在旁边,没有插话。
「那他们现在搞的那些呢?」里昂说,「现在不打仗了,搞学校,搞医院,搞扶贫。」
「扶贫?」麦克阿瑟偏头看了他一眼。
「就是把穷人从泥坑里拉出来。」里昂说。
「给他们找工作,修路,通电,盖学校。」
麦克阿瑟走了两步。
「你是说把那种程度的动员能力用在经济建设上?」
「差不多。」
麦克阿瑟停下来,歪着头想了大概有三秒。
「他们的军队能做成我刚才说的那些事情,那麽同样的纪律和信念用在国内治理上————」
他把手指往下一按,「扶贫这件事对他们来说是完全可以实现的,我甚至不怀疑他们能做得很好。」
里昂没说话。
麦克阿瑟又走了十几步,然後忽然把手臂一擡,「但是别指望美国能有这一天。」
「为什麽?」
「因为美国没有工厂了!」
麦克阿瑟的嗓门又高起来,把路过的流浪汉吓得缩了缩脖子。
「底特律的汽车工厂现在在用厂房养金鱼,匹兹堡的钢厂全拆了,西雅图除了飞机壳子和软体就是咖啡店,咖啡店有什麽用?」
「工业才是真正的生产力,服务业只是工业的寄生虫,没有工厂的国家靠什麽养流浪汉?靠APP?」
「而且自由主义跟集体主义是天然互斥的,在美国,任何关系的终点都是帐单。」
「你不能让一个从出生就被教育你跟别人没有关系」的人,突然去为一个社区牺牲。」
「你想过改变美国?」里昂突然问。
麦克阿瑟忽然不说话了。
这个老头裹着肮脏的军大衣站在一棵树下面,落叶飘在他肩膀上。
过了片刻他摇了摇头,动作幅度很大。
「我说了不现实。」他低声说。
「因为我已经退役了,退役了就是退役了,我的军队在1951年就解散了,现在没有了,手上连一个新兵连都凑不齐。」
里昂没说话,但他走路的节奏慢了一点。
眼前这个老头对美国体制的不满显然是积累了很长时间。
里昂觉得他以前应该是个军人,而且起码得是一个指挥官。
不然就算这个老头疯了,也不可能脑补出来这麽多麦克阿瑟的经历,之前也不能帮自己抓到三个市长派来的调查员,甚至把对面的身份都摸清楚了。
他是一个被美国军方和政治体系抛弃的人,具体的身份里昂依然不清楚,但他的知识和判断力还在,甚至比大部分清醒的人更完整。
而他刚刚就打算把这个老头安排进迷幻猫了。
据点缺一个能在RayFong不在的时候帮他处理突发情况的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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