毛病就长出来。
里昂把两个问题摆在脑子里并排看了看。
工作的问题暂时可以往後放放,毕竟迷幻猫还在施工,这一个月的工程量还够他们忙的。
但思维的问题不能等。
他翻开书,手指在目录上停了一下,然後直接翻到了第四卷的某一部分。
他低着头读了大概十分钟,读到某一页的时候,手指停了下来,在那一段下面轻轻敲了两下。
「由於诉苦(诉旧社会和反动派所给予劳动人民之苦)————的正确进行,大大提高了————的觉悟性」
就是这句话。
他把书合上,搁在茶几上,身子又往後靠,眼睛盯着天花板上的灯罩。
自己现在对迷幻猫的控制,说白了就是个人威权。
老焊听他的,是因为当初在迷幻猫的那天晚上,他说这地方归我了,然後自己还给他们发工资,所以没人敢吭声。
这种控制建立在恐惧和金钱上,脆弱得很。
如果有一天自己出事了,或者钱断了,或者上面突然来查,整个据点就会立刻散架。
里昂把手从扶手上拿起来,揉了揉眉心。
诉苦大会就是很好的提升凝聚力的办法。
他对此也有些印象,听说过以前是怎麽改造俘虏兵的。
那些在某党军队里混了几年的兵油子,抽大烟的、强抢民女的、打仗往後缩的,到了我们这边,被安排了一场诉苦大会。
让他们一个一个站起来说。
说你爹是怎麽死的。
说你娘是被谁逼死的。
说你们村里那段惨事是谁干的。
然後就不需要政工干部再讲大道理了。
一个人哭起来,一排人都低下头。
一群人说开了,阶级觉悟就长出来了。
这帮流浪汉的苦,换个角度又何尝不是阶级压迫?
前密尔沃基架子工,为什麽破产?
因为感冒没发现水泥标号错误导致脚手架坍塌,被包工头和保险公司联手甩锅。
前亚马逊仓库搬运工,为什麽失业?
因为在货架上睡着了三次被开除。
为什麽要在货架上睡着不在家里睡觉?难道是因为货架上睡着舒服吗?
二手车销售呢?
被黑心老板在社保系统里申报成了已去世,然後活着的身份就没了,找不到任何正式工作。
老焊倒是个特例,现在看起来最稳定,但一个干了十几年,能焊波音客机结构件的高级焊工,沦落到在废弃夜店里睡在啤酒瓶堆里,这中间被剥夺了多少,他自己能不清楚吗?
但是底层美国人的政治水平————
里昂估计自己如果直接问他们「你们不恨资本主义吗」,这帮流浪汉八成会回答「我觉得汉堡应该加二十七号混凝土」。
那就让他们聚在一起详细说说自己是怎麽沦落到街头的。
一个人说完自己被扫地出门的经历,第二个人会接上,第三个人会沉默。
沉默之後,他们就能意识到:原来不是我不够努力,原来被骗的不止我一个。
这种共同的愤怒一旦形成,他就会变成一根绳子。
不需要多牢靠,但至少能把所有人绑在一起。
里昂把书从茶几上又拿了起来,翻到另一篇,「纠正党内的错误思想」,看完之後,书继续摊开,他靠进沙发,左手搭在扶手上,右手自然垂在膝盖上。
纠正党内的错误思想里面讲了很多关於打消绝对平均主义、不搞极端民主化的内容,很多地方都对人民军队有针对性的作用。
虽然里昂现在不是要对军队进行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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