房间里有着浓烈的烟味,窗帘拉着,光线昏暗。
任贤齐穿着睡衣,头发乱糟糟的,眼睛里布满血丝,脚边扔着好几个空了的烟盒。
他看见郑辉,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:「你来了。
「报纸我看了。」郑辉走进房间,把窗帘一把拉开。
阳光照进来,任贤齐下意识地用手挡了一下眼睛。
「齐哥,事情还没到最後一步。」
「有什麽区别?」任贤齐瘫坐在沙发上:「视情况而定」,这种话我听得多了。就是让你滚蛋的客气说法。」
「塞林木,我他妈为了这个春晚,推了多少商演,损失多少钱?提前一个月就跑来京城耗着,天天吃盒饭,跟坐牢一样。结果呢?一句话,就让我滚蛋了?」
他越说越激动,抓起桌上的玻璃杯就想往地上砸。
郑辉一把按住他的手腕,拿下玻璃杯:「别拿杯子撒气,走,出去吃点饭。」
「没心情。」
郑辉拉起他:「没心情也要吃,去换衣服,洗把脸。天大的事,也得吃饱了再说。」
半小时後,两人坐在一家火锅店的包厢里。
铜锅里,炭火烧得正旺,汤底翻滚着。
任贤齐一言不发,闷头抽菸。
郑辉把切好的羊肉片倒进锅里,用公筷拨散。
「吃点东西。」郑辉把涮好的肉夹到他碗里。
任贤齐没动筷子,他擡起头,对服务员喊道:「服务员,来一瓶二锅头!」
服务员很快拿来一瓶白酒。
任贤齐拧开盖子,给自己倒了满满一杯。
「阿辉,今天你陪我喝个痛快!」
他端起杯子:「等喝完了,我就去买机票回台湾,这破地方,林北死也不来了!」
他仰头就要把那杯酒灌下去。
郑辉猛地伸出手,一把夺过他手里的酒杯,重重地放在桌上。
酒液晃出来,洒了一桌子。
任贤齐愣住了,他看着郑辉,眼睛都红了:「你干什麽!」
郑辉没说话,他拿起那瓶二锅头,把瓶盖拧上拿在手中。
「齐哥,报纸上写的是暂时取消」,导演组说的是视情况而定」。这说明事情还有转机。」
「转机个屁!」任贤齐一拳砸在桌子上,铜锅都晃了一下。
「现在还没到最後一场彩排,你怎麽知道就一定没机会了?」郑辉盯着他的眼睛。
他记得很清楚,前世的记忆里,1999年的春晚,任贤齐绝对出场了,唱的就是《对面的女孩看过来》。
这中间一定发生了什麽变故。
「还没到最後,你怎麽能先放弃?」
「我坚信你还能上!」郑辉举起那瓶酒:「这瓶酒我先留着,如果,我是说如果,最後你真的没能上。」
「到时候,你看着,我当着你的面,一口气把它干了,给你赔罪。」
「但是现在,你不能喝。」
郑辉指着任贤齐的喉咙:「你是个歌手,这是你的本钱。你现在要做的,是好好保护嗓子,保持状态,等导演组的通知。」
「万一,我是说万一,後天就通知你参加下一次彩排,你嗓子要是喝哑了,神仙也救不了你。」
房间里安静下来,任贤齐看着桌上那杯白酒,又看看郑辉。
过了很久,任贤齐胸口剧烈地起伏了几下:「甘林木!」
他骂了一句,像是把心里所有的怨气都骂了出去。
他瘫坐在椅子上,用手捂着脸,肩膀微微抽动。
郑辉没说话,只是默默地把一盘新鲜的肉和菜下进锅里。
「吃吧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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