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遇到事情先想计策,不急不躁,谋定后动。”白苏珍笑道,“这不是你这些年教他们的吗?”
段郎忽然意识到,自己方才还在为戒傲慢而自省,却忽略了一件事——他培养的下一代,已经在不知不觉中成长起来了。段蓝的沉稳果决,段苼的缜密周全,段芝的江湖威望,段葭的剑法传承,段苠的医武双修——段家的下一代,已经不再是需要他庇护的雏鸟,而是能够独当一面的雄鹰。
这才是他最大的成就。而这成就,恰恰来自他放下傲慢之后,学会了信任和放手。
第二日,段郎起了个大早。他没有惊动任何人,独自在桂花园中练了一趟剑。剑光闪烁,桂叶纷飞,一套剑法使完,他竟出了一身薄汗。
“父王这剑法,可比当年慢了不少。”一个声音从背后传来。
段郎回头,见段葭不知何时来了,正倚在廊柱上,手中也提着一柄剑。
“你这丫头,嫌父王老了?”段郎佯怒。
段葭嘻嘻一笑,走上近前:“哪里老了,分明是更稳了。父王的剑法,如今走的不是快,是准。每一剑都恰到好处,多一分则过,少一分则不足。”她顿了顿,“苍山剑派最上乘的剑理,讲的就是这个。”
段郎看着女儿,忽然想起当年她刚入苍山学艺时还是个爱哭鼻子的小姑娘,如今已是执掌一派的掌门,还嫁了个状元做夫君。岁月催人老,却也催人成长。
“葭儿,你在苍山这些年,可曾见过外公?”
段葭神色一黯:“外公年纪大了,近年已不大理事。上次我回去,他老人家念叨说,想见见父王。”
段郎心中涌起一阵愧疚。曹老前辈对他恩重如山,不仅将毕生所学倾囊相授,还把外孙女许配给他的儿子。可这些年他忙于家国大事,竟很少登门拜访。
“等此间事了,我跟你回一趟苍山。”段郎道。
段葭眼睛一亮:“当真?”
“父王何时骗过你。”
正说着,韩青青从月亮门外探进一颗脑袋,见段郎和段葭在说话,吐了吐舌头便要缩回去。段郎眼尖,喊道:“韩姑娘,既然来了就进来吧,正好我有话问你。”
韩青青有些不好意思地走进来,手里还攥着一杆长枪——自从住进王府,她每天都要在花园里练枪,把几丛牡丹戳得七零八落,气得花匠直跺脚。
“你这枪法,是跟谁学的?”段郎问。
韩青青道:“我爹教的。不过我爹说,他只教了我枪架子,真正的精髓要自己去悟。所以我才——”她迟疑了一下,“所以才摆了擂台,想多跟人交手,长长见识。”
段郎笑了:“结果摆了半个月擂台,打趴下几十号人,就没一个能指点你的?”
韩青青脸一红:“那些人太不经打了,十招都接不住,哪能指点我。”
段郎接过她手中的长枪,掂了掂分量,随手挽了个枪花。那枪花在空中转了三圈,忽然化作一道寒光,直刺韩青青面门。韩青青本能地要躲,却发现那枪尖在她鼻尖前三寸处稳稳停住,纹丝不动。
“好枪法!”韩青青脱口赞道,“王爷也会使枪?”
段郎笑道:“我年轻时什么兵器都碰过。你这枪法的底子是袁家枪,但似乎又掺杂了些别的东西,像是北边的路子。你爹当年是不是在北方打过仗?”
韩青青瞪大了眼睛:“王爷怎么知道?我爹年轻时的确在北方戍边,后来才调回大理的。”
“这就对了。”段郎将长枪还给她,“袁家枪重守,北地枪法重攻,两者相融本是好事,但你功力尚浅,攻守之间转换不够圆融。容易被人找到破绽。”
他想了想,又道:“回头让你苼哥哥带你去锦衣卫校场,找几个用枪的好手切磋切磋。他们都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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