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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段王爷的江湖下》

墙里笙歌墙外闻,春风不解隔帘云(3)
的老者?

    常香玉没有问。她只是将别离钩横在膝上,用一块软布轻轻擦拭钩身。那钩身弯如新月,刃口薄得几乎透明,在昏暗的车厢里泛着冷冷的青光。她知道接下来有一场硬仗要打,而她的别离钩,从不让她失望。

    白苏珍坐在对面,膝上摊着一本江南风物志,看似在读书,实则目光始终落在段郎身上。她比任何人都清楚段郎此刻在想什么——他在想那个词。

    疑心。

    前面,分别修炼了“戒色、戒权、戒钱、戒嗔、戒贪、戒痴和戒慢”由易到难的次序,一步步修炼,他修“戒傲慢”过程中,写了一首《傲慢辞》。如今修“戒疑”了。可戒疑比戒傲慢更难。傲慢是外露的,别人看得出来,自己也感觉得到;疑心却是内藏的,它像一只躲在暗处的蝎子,你越是想抓住它,它藏得越深。

    段郎方才在茶棚里对蒋和说的那番话,表面上是从容淡定,实则是在跟自己的疑心较劲——信蒋和七分,疑三分,这个分寸他拿捏得恰到好处。但分寸这种东西,永远是在走钢丝。偏一分,就成了猜忌;退一分,就成了轻信。

    柳梦璃坐在车厢最里侧,手中捻着一株干薄荷,放在鼻端轻轻嗅着。她没有参与方才的讨论,但她的耳朵一刻也没有闲着。蒋和说的每一句话,她都在心里过了一遍——关于高云翔的势力,关于江南的布局,关于那位还活着的高家夫人。她忽然想起神药谷里有一种毒草,名叫“九疑根”,其毒性不在叶,不在茎,而在根。这根深埋地下,看不见,却最致命。疑心就是这样,表面上看不出什么,但它会长,会在心里慢慢生根,直到有一天,你发现它已经长成了一棵参天大树。

    马车行进的速度渐渐慢了下来。前方的路越来越窄,两侧的山林越来越密。过了这片山林,便是江南地界。段郎忽然睁开眼,掀开车帘看了一眼天色。夕阳正沉到山脊上,将半个天空染成暗红。

    “今晚在前面的镇子歇脚。”段郎放下车帘,“明天一早进姑苏。”

    “王爷。”常香玉忽然开口,“进姑苏之前,有件事我想跟你商量一下。”

    “你说。”

    “我想单独行动。”

    段郎眉头微微一皱:“为什么?”

    “高云翔在暗,我们在明。他派林逸风来送请帖,说明我们的行踪他清清楚楚。但我们对他却一无所知——除了蒋和说的那些,可蒋和的话有几成可信,你自己也说了,只有七分。”常香玉将别离钩收入袖中,目光沉静,“我需要一个人先去探路。别离仙子在江湖上还有些旧交,有些消息,只有我一个人去,才能打听得出来。”

    段郎沉默了片刻,看向白苏珍。白苏珍微微点头。

    “好。”段郎终于开口,“但你得答应我——三天后,寒山寺,你必须回来。”

    “一言为定。”常香玉掀开车帘,身形一闪,便如同夜鸟归林,消失在了暮色之中。

    白苏珍看着常香玉消失的方向,忽然笑了:“王爷,你又中计了。”

    “中什么计?”

    “香玉不是去打听消息的。她是去替你探寒山寺的虚实。”白苏珍合上手中的风物志,“你方才在茶棚里答应赴宴,她就一直在观察林逸风。她说林逸风虽然礼数周全,但他身后的三十名铁骑,每匹马的马蹄铁都是新换的——那不是行军用的蹄铁,是专门在石板路上跑的马蹄铁。这说明高云翔在寒山寺周围铺了石板路,为什么要在寺庙周围铺石板路?不是为了方便香客,是为了方便马队调动。”

    段郎看着白苏珍,忽然笑了:“苏珍,你知道我最佩服你什么吗?”

    “什么?”

    “你明明没有武功,但你的眼睛比谁都快。”

    白苏珍哼了一声,重新翻开书:“这叫‘未来智慧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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