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穹窿山,在姑苏城西三十里,山势险峻,林深路隘,易守难攻。旧传山中有古矿洞,深不可测,可容千人。”
“可容千人的矿洞。”段郎重复了一遍,声音低沉而缓慢,“高云翔的暗军,很可能就藏在那里。这也能解释他那批训练有素的死士是从哪里来的——不是从外面招募的,是在矿洞里秘密训练的。”
四人立即启程。白苏珍留在客栈继续分析账目,段郎带着常香玉和柳梦璃,外加两个暗卫,出城向西而去。
出城三十里,一座苍青色的山脉横亘在眼前。山势果然险峻,峭壁如削,古木参天,林间雾气氤氲,透着几分阴冷。那雾不是寻常的水汽,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硫磺味。山脚下零零散散分布着几个村落,看上去与寻常的江南山村没有两样——炊烟袅袅,鸡犬相闻,田里有农人在劳作。
段郎注意到了一些细节。村口那几个蹲着抽旱烟的老汉,目光却时不时往路口瞟一眼。田里劳作的人腰板挺得太直了——常年弯腰插秧的农人,腰椎会有习惯性的弧度,但这些人没有。他没有声张,带着几人先在山脚下的一个茶棚歇脚。
茶棚的老板是个须发皆白的老翁,背微微佝偻,走路时左脚有些跛。他给段郎等人沏了茶,又端上一碟盐渍梅子。段郎自称是收山货的商人,与老翁闲聊了几句。老翁说,他在这山脚下住了六十多年,山上的路他闭着眼睛都能走。但三年前开始,山腰以上就不让外人进了。有人拉了铁丝网,挂了“私人林场,闲人免入”的牌子,还有人在山口设了卡。
“那山口的人,穿什么衣裳?”常香玉剥了一颗盐渍梅子放进嘴里,语气随意。
老翁想了想:“穿黑衣。腰间都挂着刀。有个为首的,三十来岁,左脸上有道疤,从眼角一直划到下巴,看着就吓人。村里人都不敢靠近——去年有个后生想偷偷进山打猎,被抓住了,打折了一条腿,扔在山口。他家里人哭了一夜,第二天想去抬人,那几个黑衣人还在旁边守着,说再有人闯山,就不是打折腿的事了。”
“那后生后来怎样了?”柳梦璃轻声问道。
“能怎样?瘸了。”老翁叹了口气,“他爹找过县衙,县衙的人说那是私人林场,人家立的牌子合理合法,管不着。后来村里人就都明白了——那座山,已经不是我们的山了。”
段郎喝了一口茶,忽然问道:“老人家,山口那几个人,天天都在那里守着吗?有没有换岗的时候?”
老翁想了想,摇头道:“这倒没太留意。不过有几次我起早赶集,天蒙蒙亮的时候路过山口,好像换了一拨人。大概就是那个时辰吧。”
段郎点了点头,不动声色地看了暗卫一眼。谢过老翁之后,几人沿着他指的路往山腰走去。果然,还没到半山腰,就看到一道铁丝网横在山路上,铁丝网后面有一个木制的岗哨,三个黑衣人正在那里把守。为首的正是老翁说的那人,左脸上的刀疤在午后阳光下格外狰狞。
常香玉的手已经按上了别离钩。段郎按住了她的手腕,摇了摇头。他发现那道铁丝网虽然简陋,但铁丝上每隔一段就系着一个小铃铛,一碰就会响。铁丝网后面的树林里,隐约可以看到更多的黑影在晃动——不止三个人。如果硬闯,必定会惊动整座山。
“先退。”段郎低声说。
三人沿原路退回到山脚下。段郎让暗卫在山脚留守监视,自己带着常香玉和柳梦璃赶回姑苏城。回到听风客栈时已是黄昏,白苏珍已经将今日收集到的所有情报汇总在了一张新的大纸上——高云翔在江南的势力网络几乎全部浮出水面,从资金到军械、从药草到粮草,每一条线都有据可查。那些节点被她用炭笔和朱砂标注得清清楚楚,像一张蛛网,而蛛网的中心写着三个字:高云翔。
“还有一个问题。”白苏珍指着纸上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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