顿,压低声音,“但高夫人知道这件事。她不但知道,还知道得比我们更清楚。这说明——她手里掌握的信息,来自那五个知情者之一。而那个知情者,就是她留在大理的眼线。”
白苏珍皱起眉:“如果眼线是那五个知情者之一,范围就很小了。已经过世的铁鹰统领不可能,两个内侍一死一失踪——那就只剩一个人。”
她没说那个人的名字,但所有人都知道她说的是谁。
刀王妃。
段郎摇了摇头:“不会是她。如果是她,她不会给我写密信。那封密信的语气,分明是十万火急——她自己在玉阶殿,她自己在挡在最前面。她如果跟高夫人是一伙的,只需要袖手旁观就好,何必催我回去?”
“那眼线到底是谁?”常香玉有些不耐烦了,“高夫人说三生之迹犹存,我们猜来猜去,也没猜出个所以然。”
段郎忽然抬起手,示意她噤声。
船尾的船工不知何时停止了摇橹。湖面上安静得有些不正常——连水鸟都不叫了。段郎站起身,走到船舷边,目光扫过湖面。太湖水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粼粼波光,看起来与寻常无异。但他注意到,前方的芦苇丛中,有几根芦苇晃动的方向和风向不一致。
“有船。”他压低声音,“三艘。左右芦苇丛中各一艘,正前方一艘。速度不快,但方向是一致的——都在向我们靠拢。”
常香玉的手已经按上了别离钩。白苏珍迅速收起桌上的情报图谱,塞进包袱。柳梦璃将玉阶殿的平面图折好,贴身藏入怀中。两个暗卫从船舱两侧探出身子,手持弩机,箭头对准芦苇丛。
船工也察觉到了不对,压低声音对段郎说:“王爷,不太对劲。这片水域平时没有这么多船。而且这些船吃水很深,不像是渔船——像是战船改装的。”
段郎点了点头,从怀中取出那枚刻着“启”字的玉佩,握在手中。玉佩温润,触感让他心中一定。他低声对常香玉说:“先别动手。看看他们想干什么。”
三艘船缓缓驶出芦苇丛,成品字形将乌篷船围在中间。船都不大,每艘船上站着七八个人,都穿着寻常的水靠,但腰间挂着刀。为首那艘船的船头站着一个中年汉子,四方脸,络腮胡,手里提着一把分水刺。他眯着眼睛打量了段郎一番,忽然咧嘴一笑。
“这位可是大理来的段王爷?”
段郎负手站在船头,面色不改:“是又如何?”
“是就好。”那汉子拱了拱手,语气居然挺客气,“我们是太湖上的渔民,平时打鱼,偶尔做点小买卖。今日受人之托,来给段王爷送个口信。不是来打架的。”
“受谁之托?”
那汉子笑了笑:“高夫人。她说,段王爷今日必走太湖水路,让我们提前在石矶渡口以南的水域等着。她让我转告王爷一句话——‘三生石上旧精魂,赏月吟风不要论’。”
段郎眉头微皱。这是他年轻时和刀王妃的玩笑之语。他曾经对刀王妃说,倘若轮回转世,他不愿意升天,也不愿意成佛,只愿生生世世都做一个平凡的人,与相爱之人相守一生。刀王妃笑他太过情痴,他回答:“三生石上旧精魂,赏月吟风不要论。惭愧情人远相访,此身虽异性长存。”
这是他和刀王妃之间最私密的情话,从未对第三人说过。高夫人怎么会知道?除非——有人告诉了她。
“口信说完了。”那汉子似乎看出了段郎的震惊,又咧嘴一笑,“高夫人还说,这条水路最近不太平,湖上有水盗出没。她让我们护送段王爷到大理边境,就当是还了王爷在姑苏城的人情。”
段郎看着那汉子,忽然问道:“你家夫人还说了什么?”
汉子嘿嘿一笑,挠了挠络腮胡:“夫人还说,段王爷一定会问‘她还说了什么’。夫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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