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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段王爷的江湖下》

杯中月是他乡月,剑上纹成心上纹(6)
苏珍说了句“明天给我留一碗饵丝”,便拎着别离钩。回房带段苁去了。

    段郎和刀王妃并肩坐在桂花厅的石阶上。月色正好,桂花的香气在夜风中若有若无地飘散。院子里那棵老桂树和姑苏听风客栈里那棵有几分相似,只是大理的桂花开得比江南晚,此刻正是最盛的时候,满树金黄细碎的花粒藏在墨绿的叶片间,月光洒上去,像碎金铺了满枝。

    “在想什么?”刀王妃问。

    “在想高夫人。”段郎仰头看着月亮,“她这盘棋下了三十年,最后一子落在月纹峰下关山渡口。她把定情信物还给你,把证人送到我面前,把‘可虑’之人的名单交给白姑娘。她两手空空地回姑苏去了。一个从来不肯认输的女人,最后却主动认了输——不是输给我,是输给她自己。”

    刀王妃沉默了片刻,忽然说:“她不是两手空空。她带走了那把短剑上的七个字——‘信是春风第一山’。她花了二十年,只学会了这七个字。”

    段郎转头看着刀王妃。月色下,她的侧脸线条比平日柔和了许多。他忽然想起二十多年前第一次见到她时的样子——那时她穿着一身青布衣裙,在苍山脚下的茶摊里给他倒了一杯粗茶。他不记得那杯茶的味道了,但他记得她倒茶时手很稳,茶壶嘴一滴都没洒。

    “有件事,我一直想问你。”段郎说。

    “什么事?”

    “那年你在寒山寺外,为什么要帮那个抱孩子的妇人?”

    刀王妃沉默了一会,道:“因为那天我在枫林里看到一只受伤的麻雀。它翅膀折了,在地上扑腾,怎么也飞不起来。我蹲下来,把它捧起来,用袖子擦了擦它的翅膀——就像高云翔后来做的那样。然后我继续赶路,就遇到了高夫人抱着云翔跪在路边。她当时的眼神,和那只麻雀一模一样。我帮不了那只麻雀治伤,但我能帮她治病。”

    段郎没有说话,两人并肩坐在石阶上,看着月亮从桂花树的东边缓缓移到了西边。

    第二天清晨,段郎照例早起练剑。

    他练完一趟剑,正用帕子擦汗,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。脚步声很轻,轻得几乎听不见,但他听见了。转过身,看到女儿段荥正站在廊下,怀里抱着刚满百天的段炼。小家伙裹在大红色的襁褓里,只露出一张粉嫩的小脸,正睁着一双黑溜溜的眼睛看着他。

    “父王。”段荥抱着孩子走过来,在他身边坐下,“母妃说您这几天都没怎么睡。我炖了银耳羹,放在桌上。您先吃东西,吃完再抱炼炼。”

    段郎接过女儿递来的银耳羹,喝了一口。银耳炖得软糯,红枣的甜味恰到好处。他放下碗,从段苹手中接过段炼。小家伙不认生,被他抱在怀里也不哭,反而伸出胖乎乎的小手去抓他的胡子。

    “这孩子的手劲不小。”段郎被扯得龇了龇牙,却没有躲开,反而低下头让段炼抓得更顺手些,“将来学武,是块好料。”

    “母妃说,不让他学武。”段荥在一旁坐下,看着父王笨拙地抱着孩子,嘴角忍不住往上翘,“母妃说,段家的男人学武学得太好,总是往外跑。她想让炼炼读书,将来做个文官,安安稳稳待在大理。”

    段郎沉默了片刻,想起自己这些年在外奔波,错过了太多儿女成长的时光。他低头看着段炼,小家伙已经放弃了抓胡子,转而用小手拍他的脸,咯咯笑起来,笑得眼睛弯成两道月牙。

    “读书也好。但我段郎的嫡长孙将来是要继承镇南王爵位的,必须文武双全。”段郎轻轻握住段炼的小手,“将来好好守着这一方山水。你祖父年轻时没能守住的安稳,你来守。”

    刀王妃不知什么时候也来了,站在廊下静静地看着这一幕。晨光打在她脸上,将她眼角细细的笑纹映得格外柔和。她走过来,从段郎手中接过段炼,轻轻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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