更重要。蓝花在桃花渡等了那么多年,等的不是我做了多少事——等的是我一句‘我回来了’。”
官道两旁的景色渐渐从险峻的蜀山变成了平缓的丘陵。远处开始出现大片大片的稻田,稻穗金黄,正是收获的季节。农人们在田里挥镰收割,不时有歌声从田间传来,是蜀地特有的民歌调子,唱的是“妹在江边洗菜薹,哥在山上砍柴来”。雪琴听着听着,忽然跟着哼了几句,柳梦璃惊讶地看着她,雪琴面不改色地说当年跟王爷走南闯北,什么调子都学了几句。
数日后,一行人回到了太湖边。
太湖的秋天依旧是那副萧瑟的模样——湖面上的雾气比走之前更浓了些,芦苇丛大半枯黄,水鸟在芦苇间起落,叫声凄清。桃花渡的老桃树远远可见,枝头依旧光秃秃的,但在晨光中看去,那些光秃秃的枝丫似乎比离开时多了几分生气。也许是因为树下站着的那个人。
蓝花依旧穿着那件月白色的长裙,站在桃花渡口。她的发间又多了几缕银丝,面容也比段郎离开时更清瘦了些,但那双眼睛依旧是清亮的。她手里握着另一件旧褶裙——***已经褪得差不多了,裙摆上的桃花瓣绣线也松脱了好几处,但她依旧叠得整整齐齐,抱在怀里,像抱着一个做了很久的梦。红叶站在她身后,手里提着一壶热茶,看到远处官道上渐渐靠近的几匹快马,她轻轻拍了拍蓝花的肩,将茶壶递到她手里。
段郎翻身下马,将缰绳扔给身后的暗卫,大步走向桃花渡。蓝花看到他独自一人走来,身后没有跟着那个穿淡蓝色衣裳的身影,眼中的光倏地黯了一下。但她很快重新抬起头,用惯常的从容与骄傲盖住了那一瞬间的失落。
“没找到?”蓝花的声音很平稳,但段郎听出了那平稳底下压着的颤抖。
“找到了。”段郎走到她面前,从怀中取出那个松木匣子,打开。匣中是那枚刻着“归”字的鹅卵石,还有段萸写的那封信。他将木匣轻轻放在蓝花手中,“她在青城山见了慧明大师,问到了碧莲的下落,已经去南海了。”
蓝花低下头,手指轻她拿起信,逐字逐句地读。读到“娘从来没有忘记女儿”时,她的嘴唇微微颤抖,用力抿住,没让眼泪落下来。读到“女儿想吃娘做的桃花糕”时,她终于没有忍住,一颗泪珠落在信纸上,将“桃花糕”三个字的墨迹洇开了一小片。
“这孩子。”蓝花用袖子擦了擦眼角,抬起头看着段郎,“她一个人去南海,路上有没有危险?”
“她能从太湖走到蜀中,就能从蜀中走到南海。”段郎握住她的手,“这丫头的本事比你想的大。她会在沿途留下记号——铜铃、绿松石、瓦片地图——每一步都在告诉家人她平安,每一步都在提醒自己回家的路。”
蓝花破涕为笑:“你说萸儿像你,我说她更像我……她是我亲自教出来的女儿。养恩不比生恩轻……她最心疼的人是我是我——”说完,蓝花将信纸小心地折好放入袖中,然后从木匣里拿起那枚刻着“归”字的鹅卵石,轻轻握在掌心。石面上那个“归”字一笔一划都刻得极深,像是刻字的人在这个字上反复描了好几遍,又像是她刻到这个字时手劲突然加重了。
红叶在旁边看着这一幕,悄悄用袖子按了按眼角,却故意用惯常的爽朗语气说道:“行了行了,别在渡口站着了。风大,回屋说话。我让厨房蒸了桃花糕——不是蓝花姐姐做的,是我做的。味道可能差些,但总比没有强。”
一行人回到移花宫。段蔓早就等在正厅门口,手里拿着一叠刚批完的公文,看到段郎和蓝花并肩走进来,她将公文递给旁边的侍女,快步迎了上去,目光在人群中扫了一圈,没有看到那个穿淡蓝色衣裳的身影,嘴唇动了动,什么都没问,只是垂下眼帘,转身去给段郎沏茶。
段郎叫住了她:“蔓儿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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