��顺势站起身对刘晨抱拳道:“刘先生一路辛苦。父王说得对,这药瓶是你保管了二十年的旧物,理应由你亲手交给三妹。来人,给刘先生安排客房。”
刘晨站起身对段郎深深鞠了一躬,又对段蓝行了一礼,跟着侍女走出正厅,脚步比来时轻快了许多,仿佛卸下了一个背了二十年的包袱。
刘晨走后,刀王妃缓缓开口,声音很轻:“碧莲当年在青城山,也许不只是为了采药。她是去找一个能安静待着的地方,那里有一个不会问她任何问题的烧火少年。那七天,也许是她在决定出家之前,最后一段安静的日子。”
常香玉难得没有反驳,只是低头拨弄了一下别离钩上的干花。雪琴从廊下走进来,手里还端着那碟被青鸟啄得七零八落的瓜子仁,忽然说了句:“那只青鸟是刘晨养的。它叫‘青奴’,蜀中刘门最后一只青鸟。刘晨就是刘门唯一的传人。”
刀王妃看向她,眼中闪过一丝惊讶:“你怎么知道?刘门青鸟的驯养秘术失传了至少二十年,江湖上很多人都以为刘门已经绝后了。”
雪琴把瓜子仁碟子放在桌上,拍了拍手上的碎屑:“刚才我在后院继续喂那只青鸟,它吃饱了之后飞到冷杉树上,用爪子在树干上刨了几下,刨出来一个树洞里藏的旧鸟巢。我爬上去一看,那鸟巢里有几根褪了色的青羽,和这只青鸟身上掉下来的羽毛一模一样。旁边还有一块烧焦的木牌,上面刻着一个‘刘’字。这只青鸟不是第一次来大理王府了,它的上一代——也许是它父母——很久以前也来过。”
段郎站起身快步走向后院,众人都起身跟随。段郎站在冷杉树下,仰头看着树顶那个树洞。那棵冷杉是常香玉从苍山上挖来的,树龄不过三年,树洞却是老树才有的——应该是常香玉挖树时没有注意到树干上已经有了一个旧鸟巢。鸟巢和木牌藏在那里很久,直到今天被“青奴”刨了出来。柳梦璃从药房里闻声赶来,用竹夹小心翼翼地将木牌从鸟巢中夹出,翻过来。木牌的另一面,刻着一行极小的字——“刘门青羽,以此为记。段氏有恩,世代衔环。”
段郎沉默了很长时间。冷杉树下落了一层薄薄的积雪,雪地金线莲在雪中开着淡紫色的小花,风从苍山方向吹来,带着松脂和积雪的清冽气息。他终于开口,声音很轻,像是怕惊动了什么:“原来刘门和大理段氏的渊源,比我们想的都要深。这只青鸟不是第一次来大理王府——它的祖先,在几十年前就来过。”
他将木牌小心地收入怀中,转身回到书房,翻开那本泛黄的《大理段氏外事录》,在册子的最后一页找到了一段极小的注释:“蜀中刘门,善驯青鸟,世代以传书为业。段氏先祖曾于征南诏时得刘门青鸟传信之助,段氏感其恩,封刘门为‘信禽侯’,世代免赋。后刘门遭仇家追杀,段氏暗助其隐居青城山,从此不问世事。”
他将册子递给刀王妃。刀王妃看了一遍,抬起头,眼中有一丝极淡的感慨:“段氏帮过刘门,刘门记了几十年。碧莲去青城山那年,刘晨之所以会在丹房里烧火,也许不是偶然——是刘门的人在暗中等候段家的人。碧莲是段氏的王妃,刘门的人护了她七天,然后替她保管了这药瓶二十年。”
段郎站起身望向窗外,苍山上的积雪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银辉,远处崇圣寺的钟声刚刚敲过,余韵还在空气中回荡。他忽然想起自己在青城山山门接过段萸留下的木匣时的情形——那时候他还以为高夫人是背后唯一在暗中帮忙的人。现在他知道了,在蜀中青城山的松林深处,还有一个刘门的传人,用一只青鸟、一个药瓶、二十年的等待,在另一个岔路口上守着段萸回家的路。高夫人是信。荆戈是守。刘晨是等。而自己一路奔走,则是疑。
这天晚上,段郎做了一个梦。他梦见自己回到二十多年前的青城山,道观里灯火通明,炼丹房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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