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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段王爷的江湖下》

青鸟衔书来又去,天台无路问刘晨(2)
白雪的峰峦之间,仿佛在看着二十多年前那个背着药篓独自下山的女子,沿着蜿蜒的蜀道一步一步走远,再也没有回头。他的声音沙哑,却意外地平静,平静得像在讲述一个与自己无关的故事:“在下当时不懂这句话的意思。后来才明白——她来青城山,不是为了采药,是为了找一个安静的地方,独自面对那个孩子。她当时还没有决定要不要把段萸生下来。她在丹房里熬了七夜的药,不是安胎药。”

    “是催产的药。”柳梦璃的声音从药房方向传来,她不知什么时候也走到了廊下,手里拿着那本泛黄的地方志,声音冷静而清晰,“青城山有一种土药方,用青城雪芽配马鞭草、益母草,三碗水煎成一碗,是催产用的。这种方子药性极猛,服下之后十二个时辰内必然发作。若非万不得已,不会有人用这种方子——因为对母体伤害极大,轻则大出血,重则丧命。碧莲在青城山熬了七天,不是因为她需要七天来下决心——是因为她需要七天来配药。她用这七天,亲手为自己配了一副催产药。”

    段郎的手指在茶杯边缘停住了。他想起碧莲当年从青城山回来后,没过多久便生下了段萸。那时候大夫说段萸是个早产儿,比预产期早了半个月,所有人都信了,包括他自己。但现在他知道了——那不是早产,是碧莲用青城山的催产药自己逼出来的。她为什么要这么做?为什么要冒死催产?为什么要在青城山独自面对这一切?

    “因为碧莲在去青城山之前就知道自己会离开。”刀王妃缓缓走过来,在段郎身边坐下,她的声音很轻,轻到只有段郎、刘晨和常香玉能听见,“她知道自己会出家。但她必须先把孩子生下来。不是为段郎生——是为蓝花生。蓝花生了段蓝,却因为是长子被正妃认作了嫡子,这个碧莲是知道的。段蓝虽然过继给了刀王妃,但段蓝的生母毕竟没有孩子陪在自己身边,蓝花心里始终有个缺。碧莲想把这个孩子留给蓝花。她用了最危险的方式催产,冒死将段萸带到这个世上,然后亲手将女儿交给了蓝花。做完这一切之后,她才安心地去了南海。”

    刘晨低下头,将茶杯端起来又放下,手指在杯沿上来回摩挲。过了很久他才重新开口,声音沙哑而低沉:“慧明大师今年春天去南海见碧莲,回来之后托人带话给在下,说碧莲问起过青奴——问那只青鸟还活着吗。在下回话说,青奴还活着,老得飞不动了,但每天还在苍山上招鸟。碧莲听了之后沉默了很久,说——‘那就好。’这是碧莲最后一次听到大理的消息。她出家之后,这世上她唯一还惦念的,除了段萸,就是刘门的这只鸟。”

    段郎忽然想起自己做的那个梦——碧莲隔着丹房的窗户看着他,微微一笑,说“还有谢谢你”。他当时不明白这句“谢谢”是什么意思,现在他懂了。她谢的不是刘晨替她保管药瓶二十年,她谢的是刘晨在丹房里添了七夜柴火,一句话都没问。一个沉默的烧火少年,用自己的沉默给了她最后一点安静。

    那七天里,她没有段王妃的身份,没有移花宫三宫主的责任,没有对蓝花的承诺,没有对任何人的亏欠。她只是一个独自面对自己内心的女人,身边坐着一个不问任何问题的少年。那是她出家之前,最后一次做自己。

    树上的鸟群渐渐散了。青奴完成了它的清晨仪式,从枝头飞下来落在刘晨肩上,用喙轻轻啄了啄他的耳朵。刘晨抬手摸了摸青奴的羽毛,忽然说:“碧莲给段萸留的药瓶,在下守了二十年。昨天王爷说让在下亲手交给段萸,在下很感激。但在下不能在大理久留——蜀中还有几只老鸟需要照料,刘门的驯鸟术也还没有找到传人。”

    “你想把驯鸟术传给谁?”段郎问。

    刘晨沉默了片刻,抬头看向站在冷杉树下数鸟的荆安。荆安正蹲在地上,用树枝在泥土上画着什么——走近一看,他画的是一幅简易的鸟群分布图,标注了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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