锅饭。蓉儿和芸儿在昭化城楼上陪着她们的娘看月亮。香玉在练功，梦璃在碾药，红叶在抚琴，蓝花在绣花。苏珍和雪琴在灯下写字画图。凤儿在灶上给我热饭。我看见这些，就笑了。笑着笑着，就醒了。醒来的时候，那枚小铜钟还在响。我听着钟声，忽然就想明白了。人这一生，真正属于自己的，从来不是那些功名和权柄。是这些——是你们。”
席上有人流泪。是白苏珍。她别过脸去，悄悄用袖子擦。柳梦璃低着头，轻轻吸着鼻子。常香玉把筷子捏得发白，却始终没有说话。刀白凤看着段郎，眼里有光，也不擦。石娇和雪碧互相看了一眼，都把头低下了。
段郎端起酒杯，说：“这杯酒，我敬你们。敬我的女人们。你们跟着我，担惊受怕，吃苦受累。我段真之这一辈子，欠你们最多。钱债好还，情债难偿。我还不上。下辈子，换你们当爷，我给你们端茶倒水，洗衣做饭，为奴为仆，听从你们差遣。”
刀白凤“噗”地笑了：“谁要你下辈子做奴仆？你先把这辈子的菜园子管好。”
众人都笑。气氛松了下来。
段郎把酒喝了，又倒了一杯：“这杯，敬我的儿孙们。你们都是好孩子。大理的将来，在你们身上。我不求你们大富大贵，只求你们各自把日子过正。蓝儿，你是长子。家里的事，你多担待。艺儿，你锦衣卫的刀，要越用越稳，越用越仁。苼儿，你是铁面御史。记住，铁面之下，还要有一颗豆腐心。菻儿，你年纪小，路还长。别学我当年那样，动不动就疑这疑那。苁儿、苹儿都还小，长大了也是乖孩子。荥儿、芝儿、萸儿、蔓儿、葭儿，你们几个从小在我身边，我讲的话多了，你们以后多多回忆。蓉儿、芸儿，你们在外地，多写信回来。咱们家现在最不缺的就是信。古人说得对，家书抵万金。我老了，就爱看信。你们谁都不许偷懒。”
他这一番话，把每个人都点了一遍。众人纷纷应下。
段蓝先站起来。他端起酒杯，又拉起身旁的周晶儿。周晶儿脸微微一红，想挣脱，被段蓝牢牢握着。段蓝说：“父王，儿子有一桩喜事，本来想再等等。可您今日说，咱们只讲家。儿子就当着全家人的面说了——晶儿又怀上了。您又要当爷爷了。”
满桌轰然。刀白凤第一个站起来：“真的？几个月了？”
周晶儿低头道：“回母妃，快两个月了。梦璃姨娘给诊的脉，说这胎极稳。我本想再瞒些日子。是蓝哥藏不住话。”
段郎哈哈大笑，拍了一下桌子：“好好好！这是我今年收到的最好的消息。晶儿，从明日起，王府的事你少操心。要紧的文书让荥儿看。你只管养胎。让厨房天天给你炖燕窝。不够，我让你苏珍姨娘去江南采买。”
周晶儿道：“父王，哪有那么金贵。我怀炼儿的时候，还在城楼上守过夜呢。”
刀白凤板起脸：“那是什么年月。如今天下太平，你就该好好养着。再敢逞强，我亲自去王府把你押回来。”
周晶儿笑着应下。段炼不知道发生了什么，只看着大人们笑，也跟着手舞足蹈。段郎把他抱过来，说：“炼儿，你娘要给你添个弟弟或妹妹了。你高兴不高兴？”
段炼睁着大眼睛，想了一会儿，说：“我要弟弟。弟弟能跟我玩。妹妹爱哭，我不喜欢。”
段蓝“噗嗤”笑出声来：“臭小子，妹妹怎么就不行了？你这叫偏心。将来真给你生个妹妹，看她怎么治你。”
周晶儿摸着肚子，对段炼说：“不管是弟弟还是妹妹，你都要当个好哥哥。知道吗？”
段炼点点头：“知道。我把糖分给他吃。”
众人又是笑。这厢笑声未落，段苼也站了起来。他素日最是沉稳，此刻却有些局促。他端起酒杯，朝段郎和刀白凤拜了一拜，说：“父王，母妃，儿子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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