再转回头时,白狐已不见了踪影,只余雪地上几点血迹和散落的布条。
崇虎带人赶到时,只见子托独自站在古柏下,若有所思。
“公子,可找到那白狐?”
“跑了。”子托淡淡道,翻身上马,“回宫。”
一行人调转马头,消失在风雪中。
他们离去后不久,古柏后转出一位白衣女子。她约莫十八九岁年纪,面容清丽绝伦,肤白似雪,眉心一点朱砂,更衬得眸光流转如星。长发如瀑,仅以一根木簪松松绾起,几缕发丝垂落颈侧。她赤足站在雪地上,却不见寒冷,右腿小腿处缠着布条,正是子托方才所用。
女子目送子托远去的方向,唇角微扬:“子托…文丁…”
声音轻柔如叹息,被夜风卷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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殷都王宫,夜色已深。
子托刚入宫门,便有内侍匆匆迎上:“公子,大王传召。”
“此时?”子托皱眉。祖父武乙近年来愈发喜怒无常,常于深夜召人议事,或纯粹是寻人陪饮。
“是,已在鹿台等候。”
鹿台是武乙近年新建的高台,高十丈,基广三百步,上筑琼室玉门,饰以美玉明珠,夜明珠镶嵌其中,夜间熠熠生辉如星辰落地。武乙常在此宴饮作乐,通宵达旦。
子托更换朝服后登台。台上温暖如春,铜兽香炉中焚烧着南海进贡的龙涎香,丝竹之声靡靡,十数名舞姬正翩跹起舞。武乙斜倚在玉榻上,左右各拥一美人,已显醉态。
这位商王年过六旬,须发斑白,面容因常年酗酒而浮肿,唯有一双眼睛仍锐利如鹰。他见子托到来,挥手屏退舞姬。
“孙儿拜见祖父。”子托行礼。
“起来。”武乙打量着他,忽而笑道,“听闻你今日猎狐去了?可有所获?”
子托心中一凛,方回宫不过半个时辰,祖父已知晓此事,宫中眼线之密,令人心惊。
“仅见其踪,未得其实。”
武乙大笑,推开身边美人,坐直身子:“狐乃灵物,岂是凡人可猎?不过你既有此心,倒让寡人想起一事。”他招手示意子托近前,压低声音,“西岐姬昌,近来频频联络诸侯,其心可诛。”
子托神色一肃。周人首领姬昌,即后来的周文王,其部族虽臣服于商,却暗中积蓄力量,广纳贤才,已是商朝心腹大患。
“祖父之意是?”
武乙眼中闪过狠厉:“明年开春,寡人欲亲征西岐。你父体弱,你当随军出征,多立战功,将来…”他未说完,但意思已明。太子文丁体弱多病,王位迟早要传到第三代,子托是最有力的竞争者。
“孙儿领命。”
武乙满意点头,又恢复慵懒之态:“去吧,夜深了。”
子托退出鹿台,立于高台边缘,俯瞰夜色中的殷都。万家灯火如星,更远处是沉睡的田野与河流。寒风凛冽,他却浑然不觉,心中思绪翻涌。
征伐西岐,是他等待已久的机会。父亲文丁虽为太子,但性格过于仁弱,不得祖父欢心。几位叔父虎视眈眈,朝中大臣各怀心思。唯有立下赫赫战功,方能稳固地位。
正沉思间,眼角瞥见一抹白影自宫墙外掠过,快如鬼魅。
又是那只狐?
子托心中一动,快步下台,朝那白影消失的方向追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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王宫西北角有一处废弃的宫殿,原是商王太戊时所建,后因闹鬼传闻而荒废。子托年少时常与玩伴来此探险,对路径颇为熟悉。
白影闪入宫殿残破的大门。
子托犹豫片刻,还是跟了进去。殿内蛛网密布,尘埃遍地,月光透过破损的屋顶洒下,照亮残存的壁画。壁画内容多与祭祀有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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