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马立在道中,正是伯邑考。
他披着黑色大氅,肩头积了一层雪,显然已等候多时。
“公子有事?”子托问。
伯邑考下马,走到车前:“可否借一步说话?”
子托点头,示意侍卫退开。
两人走到路边一座废弃的亭子里。亭子破败,挡不住风雪,但至少能避人耳目。
“首先,节哀。”伯邑考认真道。
“多谢。”
“其次,”伯邑考看着他,“我收到西岐密报,父君…可能等不到半年了。”
子托心中一凛:“何意?”
“旱情不只商国有,周国也受影响。且去岁收成本就不好,今春若再无雨,周国也会闹饥荒。”伯邑考缓缓道,“父君的意思,与其坐等饥荒,不如主动出击,以战养战。”
“所以他要提前东进?”
“是。”伯邑考点头,“最快…就在春耕之后。”
子托沉默。春耕之后,也就是两三个月内。
“公子为何告诉我这些?”
“因为我答应过,要尽量拖延。”伯邑考苦笑,“但我高估了自己的影响力。在周国,我毕竟只是长子,不是君主。父君决定的事,我改变不了。”
“那你今日来…”
“是提醒,也是…告别。”伯邑考道,“我会设法再拖延一个月。但一个月后,无论我是否还在殷都,战争都不可避免。”
子托深深看他一眼:“公子不怕我扣押你,以你为人质要挟姬昌?”
伯邑考笑了:“你会吗?”
子托也笑了:“不会。”
“所以我敢来。”伯邑考从怀中取出一卷羊皮,“这是周军可能进军的路线图,以及几位将领的性情、弱点。我能做的,只有这些了。”
子托接过,郑重收起:“多谢。这份情,我记下了。”
“不必谢我。”伯邑考望向西方,“我只是…不愿看到太多人死。”
两人相对无言。风雪呼啸,卷起亭外积雪。
良久,伯邑考问:“那位邱姑娘…如何了?”
子托神色一黯:“还在昏迷。”
“姜师可有消息?”
“尚无。”
伯邑考沉吟:“我在昆仑时,曾听姜师提起,昆仑之巅有‘回魂草’,能补魂魄、续元气。但此草千年一开花,极难寻得。”
“昆仑之巅…”子托喃喃。
“那地方,凡人上不去。”伯邑考道,“但若邱姑娘能醒转,以她狐族之身,或许…”
话未说完,但意思已明。
子托心中燃起一丝希望:“多谢公子指点。”
“我只能言尽于此。”伯邑考拱手,“承天侯…不,该称大王了。愿您能带领商室,渡过此劫。”
“借公子吉言。”
伯邑考翻身上马,最后看了子托一眼,策马消失在风雪中。
子托站在亭中,望着他离去的方向,许久未动。
战争,已迫在眉睫。
而他,还没有准备好。
但他必须准备好。
因为别无选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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二月二,龙抬头。
这本该是春耕开始、祈雨祭祀的日子。但因国丧未满,一切从简。
殷都南郊祭坛,今日举行的不是求雨祭祀,而是新王继位大典。
祭坛周围,旌旗招展,甲士林立。文武百官、诸侯使节、各族首领齐聚,黑压压站满了祭坛下的广场。虽是天寒地冻,但无人敢有丝毫懈怠。
子托站在祭坛下,身着玄色冕服,头戴十二旒冕冠,腰佩青铜长剑。这身装束沉重而威严,但他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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