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风。
“进来吧。”文丁道。
阿弃走进院子,将食盒放在石桌上,打开。里面是一碗热粥,几碟小菜,一热的酒,还有一小碟蜜饯——那是白狐最近爱上的零食,甜得齁嗓子,但她喜欢。
白狐跳下文丁的膝盖,走到石桌边,低头喝粥。她喝得很慢,一小口一小口,像是在品味。喝完粥,又吃了一颗蜜饯,眯起眼睛,尾巴轻轻摆动。
阿弃看着她的样子,忍不住笑了:“邱姑娘真可爱。”
文丁也笑了:“她以前就这样,吃东西的时候像只猫。”
话一出口,他就愣住了。
以前。
他说了“以前”。
白狐也愣住了。她抬起头,看着文丁,红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茫然——不是疑惑,而是一种……恍惚。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记忆深处被触碰了一下,荡起一圈涟漪,然后又沉了下去。
“莹莹?”文丁轻声唤道。
白狐低下头,继续喝粥,仿佛什么都没发生。
但文丁看到,她的耳朵在微微颤抖。
她听到了。
她记得。
哪怕只是一瞬间,她记得。
那天晚上,文丁躺在床上,翻来覆去睡不着。
白狐趴在他枕边,也在翻来覆去。她的尾巴不时扫过他的脸,毛茸茸的,痒痒的。
“你也睡不着?”文丁问。
白狐用头拱了拱他的肩膀。
文丁侧过身,面对着她。月光从窗外透进来,照在白狐身上,她的毛皮泛着银色的光,像一捧新雪。额间那道淡金色的纹路,在月光下若隐若现,像一条细细的金线。
“莹莹,”他轻声说,“你什么时候变回人形?”
白狐看着他,没有回应。
“我不是催你。”他赶紧补充,“我只是……想你了。想以前的那个你。会笑,会说话,会叫我‘子托’的你。”
白狐眨了眨眼。
“你以前叫我‘子托’。”他继续道,“不叫‘大王’,不叫‘将军’,就叫‘子托’。你说,叫名字才亲切。后来我继位了,你也不改口。还是‘子托’,‘子托’地叫。朝臣们听到,都说你不敬。你说,敬不敬在心里,不在嘴上。”
他顿了顿,声音低了下去:“你走了以后,再没人叫过我的名字。”
白狐伸出爪子,轻轻搭在他的手背上。
“没关系。”他握住她的爪子,“你回来了就好。名字不名字的,不重要。”
白狐将头靠在他的掌心,闭上眼睛。
月光下,一人一狐,相依而眠。
三月三,上巳节。
殷都的百姓倾城而出,涌向洹水边。这是商朝最重要的节日之一——男女老少沐浴祈福,青年男女在河边对歌,互赠香草,表达爱意。空气中弥漫着兰草的香气,洹水两岸人山人海,热闹非凡。
文丁没有去。他站在宫墙上,远远看着洹水方向,听着风中传来的歌声和笑声。
白狐趴在他肩头,也在看。
“想去吗?”文丁问。
白狐摇头。
“我也不想去。”文丁道,“太吵了。”
白狐用尾巴扫了扫他的脸。
“不过,”他忽然说,“我们可以去洹水边走走,不去人多的地方。我知道一个地方,很安静,没有人。”
白狐歪了歪头,似乎在问:哪里?
“你以前住的地方。”文丁道,“洹水边的密林,有一棵古柏。你第一次出现,就是在那里。”
白狐的眼睛亮了一下。
文丁抱着她,走下宫墙,穿过街道,出了城门,来到洹水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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