每一个括号,每一个代数项,每一个非线性补偿常数,张渊都核对两遍才敲进电脑里。
只用了不到五分钟。
短短的几行代码,就这麽孤零零地嵌在了原本庞大复杂的底层程序里。
它看起来太单薄了。
就像是在一条波涛汹涌的大河中间,硬生生地截断了水流,然後铺了一块看起来毫不讲理的铁板。「敲完了。」
张渊停下手,看着屏幕,又转头看了看方士。
方士没有戴老花镜,他只是死死盯着那几行新加进去的代码。
「保存。」
方士的喉咙上下动了动。
「编译,运行。」
张渊按下了保存。
随後,滑鼠移动到了屏幕上方那个三角形的运行按钮上。
食指重重地按下了左键。
整个实验室的气氛,在这个瞬间彻底凝固了。
戴眼镜的男生下意识地往後退了半步,屏住了呼吸,林芳双手紧紧地抓着自己的衣角,眼睛死死盯着显示器。屏幕闪烁了一下。
黑色的命令提示符窗口弹了出来。
白色的进度条出现在屏幕中央,旁边跳动着当前模拟的时间节点。
机箱里的硬碟发出了轻微的哢哒声,主板上的指示灯开始快速闪烁。
进度条爬行得很快。
但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。
随着进度条的推移,两敞开外壳的主机箱里,CPU散热风扇的转速开始明显加快。
原本被大风扇压下去的机器轰鸣声,此刻清晰地传进了每个人的耳朵里。
张渊的身体不由自主地往前倾,鼻尖几乎要贴到屏幕上了。
林芳咬住了下嘴唇,脸色有些发白。
昨天晚上,他们就是在这里蓝屏的。
戴眼镜的男生紧紧攥起了拳头,指甲掐进了肉里。
来了。
那个让整个课题组绝望了半个月,烧了无数根内存条,逼得方士都要放弃底线去造假的临界点。屏幕上的数字跳动了一下。
进度条猛地停住了。
光标不再闪烁。
机箱里传来一阵沉闷的负荷声,像是有一辆重型卡车正在艰难地爬坡,发动机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嘶吼。屏幕画面完全定格。
戴眼镜的男生闭上了眼睛,绝望地叹了口气,脑袋往下耷拉。
林芳的眼眶瞬间就红了,她别过头,不敢再看屏幕,生怕下一秒就会听到那声熟悉的,让人心碎的滴声。张渊双手死死抓着椅子的扶手,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。
他死咬着牙,盯着那个一动不动的屏幕。
一秒。
风扇还在狂吼。
两秒。
机箱里的硬碟发出一声极其刺耳的摩擦声。
三秒。
屏幕依然定格在0.010s。
张渊的眼神彻底黯淡了下去,他松开抓着扶手的手,准备去按强行关机键。
就在他的手指快要触碰到机箱面板的那个瞬间。
屏幕,极其微弱地闪烁了一下。
紧接着。
那个停滞不前、仿佛被施了定身咒的进度条,往前跳了一格。
没有任何拖泥带水。
没有蓝屏,没有蜂鸣报警。
微机生生地把那个庞大的能量黑盒给咽了下去,打了个嗝,然後继续往前走了!
张渊的手僵在半空中。
他的眼睛慢慢瞪大,瞳孔剧烈地震颤着,嘴巴微张,喉咙里发出一种类似於风箱漏气的声音。进度条越跑越快。
越过了那个致命的临界点後,前方的道路一马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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