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位德高望重的数学系教授,而像是在看一个精神不太正常的疯子。「周校长,是这个人吧?」
李建明完全没察觉到周副校长的异样,急促地问。
「他在哪个教研室?」
周副校长没有说话。
他深吸了一口气,拿着那张传真纸,慢慢走回办公桌前。
他没有把纸递给李建明,而是把它平放在桌面上,然後用手指在那张黑白列印的免冠照片上点了点。「老李。」
周副校长的声音有些发飘,听起来很不真实。
「你刚才跟我拍桌子,说方士搞学术垄断。」
周副校长指着纸上的照片。
「你满世界找着要借调的那个,写出离散代数矩阵的陈老教授,就是他?」
李建明低下头。
视线落在那张传真纸上。
传真纸的右上角,是一张黑白的一寸免冠照片。
照片上的男生留着乾净利落的短发,眉眼清秀,温润平和,那是一张极其年轻的脸。
李建明的目光慢慢往下移。
姓名:陈拙。
性别:男。
出生年月:1992年10月。
院系:少年班。
年级:大二。
李建明站在那里,像是一尊突然断了电的雕塑。
一秒。
两秒。
三秒。
空调的冷风打着旋儿吹过桌面。
李建明盯着那个大二的字眼,大脑在这一瞬间彻底停转了。
所有的思绪,愤怒,焦急,全都被这轻飘飘的一张传真纸给碾成了粉末。
他那张因为长期熬夜而显得有些枯槁的脸,肉眼可见地涨红了。
那个写出斩断组合爆炸矩阵的C. Zhuo。
那个被他顶礼膜拜,视为救星的学术大牛。
那个他一口一个「陈教授」、甚至为了见一面不惜跑到副校长办公室拍桌子的人。
是个十二岁的大二学生?
而且,他连数学系的学生都不是!
李建明的脑海里,突然不可抑制地闪过了半个月前,方士坐在沙发上跟他说过的话。
方士端着茶杯,满脸严肃地说:「老陈性格孤僻,最烦别人打扰。」
方士一本正经地说:「老陈现在正全封闭在实验室里调模型。」
今天早上,方士站在走廊里,满脸痛心疾首地说:「老陈他岁数大了,脑力透支太严重,站都站不住,被送回老家了。」李建明浑身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。
他那拿了一辈子粉笔的手,此刻捏着传真纸的边缘,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出青白色。
方士没有撒谎。
陈拙确实在调模型,确实没有编制。
但是,方士这个千刀万剐的老王八蛋,居然对着一个十二岁的大二本科生,一口一个老陈叫着!方士顺着他的误解,硬生生把一个大二学生包装成了扫地借,心安理得地看着他这个数学系的老教授,像个猴子一样被溜了整整一个月!骗了他一个月的焦虑,骗了他半个月的眼泪,还骗了他今天跑来行政楼大闹一场的脸面!
「方±...」
李建明咬着牙,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,带着一种极致的荒谬和屈辱。
他猛地擡起头,布满血丝的双眼瞪得滚圆,在空旷的副校长办公室里发出了一声凄厉的怒吼。「方士!!!你个老王八蛋!!!我跟你没完!!!」
周副校长坐在椅子上,看着被气得浑身发抖,感觉随时可能脑溢血过去的李建明,再看看桌上那张十二岁的大二学生学籍档案。他觉得这件事,荒谬得连电影都不敢这麽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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