样的力量,上面的文件年年提倡要发掘拔尖人才,现在这不就是现成的典型吗?」
「典型?」
李建明上前一步,指着袋子里露出的那份复印件。
「你看清楚皮埃尔信里写的是什麽,他说,向瞎子解释太阳的形状,是浪费生命,他把欧洲那帮数学泰斗挨个骂了一遍,你现在搞个摄制组,把机器架在陈拙脸前头,你让皮埃尔怎麽想?」
李建明咬着牙。
「他会觉得,咱们科大也是一群围着神迹看热闹的瞎子。」
周齐平皱起眉头。
「老李,你想太多了,老外不懂咱们国情,咱们这是在树立正面形象,宣传归宣传,学术归学术,这不冲突。」
「不冲突?」
李建明气笑了。
「陈拙现在手头还有几个流形的收束逻辑没做完,那个东西,错一个小数点,就是差之千里,你现在让他停下来,去背你的采访提纲?去跟记者聊他平时吃什麽喝什麽?」
「老李。」
周齐平的语气也重了。
「大局观,你要有点大局观,科大不是你一个人的数学院,明年二期的经费怎麽分?
就靠咱们平时发的那几篇不痛不痒的论文?现在手里有王炸,你让我藏着不打?」
李建明寸步不让。
「王炸是陈拙自己挣来的,他不是你用来换经费的筹码,你要是敢在这个节骨眼上把记者放进学校,我就敢去路口拦车。」
两人针尖对麦芒。
办公室里的火药味几乎要被点着了。
方士一直没说话。
他看着周齐平,又看看李建明。
等到两人都喘着粗气不说话了,方士才慢吞吞地往前走了一步。
他没像李建明那样发火。
他走到办公桌前,伸出手,把那个桌沿的菸灰缸往里推了推。
「周校,您先消消气,老李脾气冲,您多担待。」
方士的声音很平和。
他甚至从桌上的烟盒里抽出一根烟,递给周齐平。
周齐平下意识地接过去,方士拿过桌上的打火机,吧嗒一声帮他点上。
周齐平深吸了一口,脸色缓和了一些。
「老方,还是你明事理,你劝劝老李,搞学术也不能搞成个榆木疙瘩,这事对陈拙自己也是有好处的嘛,以後出国深造,这都是资历。」
方士没接这茬。
他自己也点了一根烟,抽了一口,然後转过身,看着周齐平。
「周校,采访这事儿,咱们先放一放。」
周齐平刚要说话,方士擡起手,往下压了压。
「我之前的时候去了一趟机要室,从保密柜里看了一眼那份专项协议。」
方士压低了声音,语气平淡得像是在拉家常。
「陈拙现在的状态,按照规矩,是处於非公开科研管制阶段的。」
周齐平夹着烟的手停在了半空。
他是个老行政了,对这种词汇极其敏感。
「什麽意思?」周齐平问。
方士弹了弹菸灰。
「周校,您可能忘了,陈拙现在不光是老李的学生,他在物理院,还挂着国家重大专项基础算法组的科研助理头衔。」
方士的眼睛透过烟雾,直直地看着周齐平。
「当初他在保密协议上签字的时候,咱们理学部可是给保卫处和上级机关报备过的。」
周齐平的眉头一点点拧了起来。
「那是个内部专项,跟这封信有什麽关系?」
「关系大了。」
方士拉过一把椅子,自己坐下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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