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四十岁以下。
但过去将近七十年的时间里,为了彰显这个奖项的厚重感和底蕴,评委会有着一种心照不宣的潜规则。奖牌基本只会颁给三十五岁左右,已经在数学界深耕多年,且成果丰硕的成熟数学家。
把最高荣誉颁给一个十五岁的半大孩子。
这是对整个百年数学传统的颠覆。
「如果不给他呢?」罗伯特在电话那头问了一句。
托马斯笑了一声,笑声里全是苦涩。
「罗伯特,别骗自己了。」
托马斯看着便签纸上的数字。
「如果马德里大会,我们不把奖牌挂在那个东方小子的脖子上。」
「那就不是他的损失。」
托马斯语气平静。
「是菲尔兹奖,将彻底沦为全世界数学家的笑柄。」
「真理面前,我们没有资格论资排辈。」
电话那头又沉默了。
「一个十五岁的菲尔兹奖得主。」
罗伯特叹了口气,声音在听筒里显得有些空旷。
「我们这帮老骨头,要亲手把天给捅破了。」
托马斯挂断了电话。
他看着墙上的日历。
一年。
只剩一年了。
全球所有的顶尖高校和研究所,很快就会意识到这件事。
接下来的学术界,要疯了。
德国,波恩。
马克斯·普朗克数学研究所。
走廊尽头的那间院长办公室,大门紧闭。
门外的助理安娜坐立不安。
所长舒尔茨教授已经在里面关了整整两天了。
自从两天前收到《数学年刊》的传真件後,舒尔茨教授就取消了所有的会议和行程,把自己锁在里面,连饭都是安娜送到门口的。舒尔茨教授是欧洲连续微分几何学派的领军人物。
他大半辈子的心血,都扑在用微积分逼近霍奇猜想的路上。
安娜看了一眼手表。
正准备去敲门。
「哢哒。」
办公室的门锁响了。
门被从里面拉开。
舒尔茨教授走了出来。
他穿着一件起皱的衬衫,头发有些淩乱,眼窝深陷。
安娜赶紧站起来。
「教授,您需要休息。」
安娜看着他疲惫的样子,有些担忧。
舒尔茨没有说话。
他走到安娜的办公桌前。
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被推翻的愤怒,也没有歇斯底里。
他整个人显得异常的平静。
那种平静,就像是一个在沙漠里走了四十年的人,突然看到了真实的绿洲。
虽然绿洲不是他种出来的,但他终於确认了方向。
「安娜。」
舒尔茨开口,声音沙哑。
「给我倒杯水,温的。」
安娜赶紧去倒了一杯温水递过去。
舒尔茨接过来,喝了一大口,润了润乾裂的嘴唇。
「帮我接通普林斯顿,皮埃尔的办公室。」舒尔茨说。
安娜愣了一下。
所长和皮埃尔在学术路线上一直是不死不休的死对头,两人在几次国际会议上甚至公开吵过架。但安娜不敢多问,立刻拨通了电话。
电话接通,安娜把听筒递给舒尔茨。
舒尔茨拿着听筒,走到走廊的窗户边。
窗外是波恩有些阴沉的天空。
「皮埃尔。」
舒尔茨开口。
电话那头传来皮埃尔有些意外的声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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