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那个十四岁少年的瞳孔里找出哪怕一丝的狂热或者野心。
「你告诉我,你所谓的有点事,就是赶回来写这个离散算子?」
阿瑟的语速越来越快,情绪开始不受控制地上扬。
「你知不知道你这一刀切下去,意味着什麽?你用一个毫无道理的常量,把高能物理的质量缺口给吞了!你用一个商空间映射,把千万级并发伺服器的内存溢出给摺叠了!」
「你把学术界最难跨越的两座大山,像切一块黄油一样,从中间硬生生地给劈开了!」
阿瑟双手抓着沙发的扶手,身体前倾。
「我想知道,到底是什麽样的宏大构想,什麽样的终极目标,驱使你在昨天做出了这种跨越三个巅峰领域的决定?」
面对阿瑟这番足以载入科学史册的灵魂拷问,公寓里安静得只剩下墙上挂锺走动的声音。
皮埃尔坐在旁边,虽然脸上依然挂着微笑,但他的眼神也微微收紧了。他也想知道,自己这个深不可测的学生,到底在下着一盘多大的棋。
大卫停止了假笑,目光同样聚焦在陈拙的身上。
陈拙看着眼前这三道灼热的视线。
他没有挺起胸膛,也没有露出任何一种被称为天才的狂傲的表情。
他只是很自然地伸出手,拿过中岛台上的一个空玻璃杯,走到饮水机旁,给自己接了半杯常温的水。
陈拙端着水杯,非常奇怪地看了阿瑟一眼,仿佛听到了什麽极其荒谬的话,他平静地纠正了阿瑟的三个事实:
「阿瑟教授,您误会了。」
「第一,这个跨学科的架构,根本不是昨天搞出来的,那是我们前天晚上在波士顿的一家爱尔兰酒馆里喝酒的时候,就已经搞定的。」
「第二,我昨天早上,就已经把那十五页核心底稿,用传真机发给西里尔院长了。」
「第三,我昨天从哈佛提前退场,真的只是因为前天熬了通宵,太困了,想回来睡觉而已。」
阿瑟愣住了。
他那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瞪得老大,脑子里像是有什麽东西卡壳了。
「那昨天晚上......」
阿瑟的声音有些发飘,难以置信地追问。
「那这挂在ArXiv上的两篇震撼世界的论文是怎麽回事?他们俩昨晚在干什麽?」
陈拙理所当然地叹了口气。
「哦,核心底座前天就给他们了。」
陈拙放下玻璃杯,语气里透着一丝对室友智商的无奈。
「昨天晚上他们俩在客厅里疯狂抓狂,只是因为他们笨。」
「他们卡在了『如何把我的数学语言,翻译成计算机代码和物理流形』这一步上,一个个又是内存溢出,又是能量不守恒的,在客厅里揪头发,砸桌子。」
陈拙重新看向阿瑟,眼神极其无辜。
「他们太吵了,我也懒得去教他们,所以我就回房间睡觉了,我把底座给了他们,剩下的体力活,也就是慢慢排版写论文,当然得让他们自己干。」
公寓里陷入了比刚才更加漫长,更加彻底的沉默。
皮埃尔脸上的那抹法式优雅的微笑,彻底僵硬了。
他看着自己的学生,第一次觉得自己引以为傲的凡尔赛功力,在这个十四岁的少年面前,简直粗糙得像个没见过世面的乡巴佬。
大卫推眼镜的手指僵在了半空中,他看着陈拙,眼底涌起了一股难以名状的荒谬感。
而阿瑟。
阿瑟坐在单人沙发上,整个人像是被抽乾了力气一样,颓丧地垮了下去。
他缓缓地擡起双手,绝望地捂住了自己的脸。
打字排版......体力活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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