边、什么单于撕毁和约,或许在他看来,不过是瞌睡碰上了枕头,正中下怀罢了。
“陛下深谋远虑,嫔妾佩服。”惠嫔轻声道,声音里带着一丝女人对男人的仰慕。
景元帝似乎很满意她的反应,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,而是转了话锋道:“瑟瑟那丫头,上个月又入宫来看你了?”
惠嫔手上的动作终于微微顿了一下,随即又若无其事地继续揉按。
“是呢,陛下怎么也不过来看看她?”
她跟了景元帝这么多年,太了解他了。
他提起瑟瑟的时候,语气总会不自觉地放缓几分,这种语气,和提起朝政时的杀伐决断截然不同,也和平日里说话的随意全然两样。
像是一种藏在平静水面下的,极深极隐晦的温柔。
这是为了谁。
惠嫔心里明镜似的。
景元帝哼了声,道:“她有什么好看的,都嫁人了,还像是个孩子。”
惠嫔顺着他的话头,轻笑着道:“她能像个孩子一样,可见谢君衡待她极好,陛下可以放心了。”
这话说得倒也没错,景元帝嗯了一声,没有再说什么。
龙涎香袅袅地燃着,东暖阁里静得只剩下铜漏滴答的水声。
景元帝忽然想起了一些很久远的事。
那一年的冬天格外冷。
记忆里的雪下得又厚又密,把整个猎场的山头都盖成了一片茫茫的白。
那是景元十年。
大雍自开国以来便有一条规矩,帝王冬狩,须猎得白狐,以祭太庙,告上苍,镇国运。
这是太祖皇帝定下的规矩。
历代的皇帝没有谁能例外,他更不能。
可景元帝向来不善骑射。
但这话他不能对任何人说,帝王不能露怯,尤其是在那个时候。
景元初年,景元帝靠着大开杀戒,好不容易才坐上那个位子,权利还没有抓稳,于是大臣们更逼着皇帝去冬狩。
出发那日,景元帝翻身上马,正要下令出发,余光却忽然瞥见身后伺候的人里面有个小太监不太对劲。
那人身量太矮,腰身太细,低着头躲在王怀瑾身后,自以为藏得很好,可那副鬼鬼祟祟的模样落在旁人眼里,简直跟举着一面旗子没什么两样。
景元帝皱了皱眉,策马过去,居高临下地拿马鞭挑起那人的脸。
露出一张倾国倾城的美人脸来。
打小他就喜欢她。
他从来没见过比她更好看的姑娘。
但她,却不喜欢他。
他试探着问她以后想做什么,她认真地想了想,说想嫁人。
他又小心翼翼地问她想嫁给谁。
她笑嘻嘻地说反正我不嫁给你,我娘说以后你会有好多女人的,我肯定活不了。
冷丹霞仰着头,被当场抓包却毫无惧色,反倒冲他露出一个有恃无恐的笑。
瞅准了皇帝不可能现在发作。
景元帝当时脸就沉了下来。
冬狩不是踏青郊游,猎场里刀剑无眼,猛兽出没,更何况满朝的文武大臣都在,她一个后宫女子扮成小太监混在队伍里,成何体统?
虽然不好当场发作,但他却可以派人把她送回去。
但话还没说出来,冷丹霞就已经将下巴微微扬起来,道:“我不回去。”
他瞪她。
她也瞪回来。
他压低了声音说你别胡闹。
她说不。
他说你知不知道这有多危险。
她说知道,所以更要去,你一个人去我不放心。
他被她这句话噎得半晌说不出话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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