了许久的情绪。她想起他站在城楼上目送她的背影,想起他为她挡剑时的毫不犹豫,想起他问她“你需要什么”时的认真。
她想起那半句始终没有说完的话。
原来,那句话是——
“王上,”她轻声道,“您不该动心的。”
“为何不该?”
“因为我不是人。”她说,“我是狐仙,是妖。人与妖,从来不该有——”
“寡人不管什么人与妖。”帝乙打断她,“寡人只知道,你站在寡人身前为寡人挡箭那日,寡人就在想——”
他顿了顿。
“这世上怎会有这样的女子。”
邱莹莹看着他,眼眶渐渐红了。
“我只有八条尾巴了。”她轻声说,“我变丑了。”
帝乙看着她,忽然笑了。
那是她第一次见他这样笑,没有帝王威严,没有朝堂重压,只是一个男人对着他动了心的女子,无可奈何地、温柔地笑。
“丑吗?”他说,“寡人看不出来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寡人只看到一个,从三百年前跋涉而来,为了报一个素未谋面的恩,把自己弄得遍体鳞伤——”
他的声音忽然有些哽。
“——却还在笑的傻姑娘。”
邱莹莹看着他。
她忽然明白了。
三百年的修炼,三百年的等待,三百年来她以为自己在修无情道、在避世间尘。
她以为她不会被任何人牵动心绪。
她以为她来人间只是为了完成使命,然后回到青丘,继续她漫长的、孤独的岁月。
可此刻,她看着这个鬓发已白、眼底有光的男人——
她忽然不想回去了。
“王上,”她轻声说,“您的话,我收下了。”
帝乙看着她。
“然后呢?”他问。
邱莹莹没有回答。
她只是轻轻握住了他的手。
那只手,曾在祭祀大典上为她挡下致命一箭;曾在太子榻前滴血驱咒,毫不犹豫;曾在九鼎崩裂之际持剑对抗魔气,虎口震裂也不肯退后半步。
那只手,曾将她鬓边的碎发别到耳后,指尖微凉。
她轻轻握住它。
“然后,”她说,“等我养好伤,您再亲口告诉我一遍。”
帝乙看着她,眼底有光芒闪动。
“好。”他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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二十
这一夜,帝乙没有离开偏殿。
他坐在榻边,守着那个为他挡箭、为太子断尾的女子,守了整整一夜。
她睡得很沉,眉头微微蹙着,仿佛梦中仍在与人交战。那只漆黑的手已被她以法力封住,黑线不再蔓延,却也没有消退。
太医来看过,摇头叹息。
箕子来看过,沉默不语。
太卜卜过一卦,只说“凶中藏吉,吉凶未卜”。
帝乙只是坐在那里,没有问任何人。
黎明时分,邱莹莹醒了。
她睁开眼,看见帝乙坐在榻边,眉目间是彻夜未眠的疲惫。
“王上,”她轻声道,“您该去早朝了。”
帝乙摇头。
“寡人今日不早朝。”
邱莹莹看着他,忽然轻轻笑了。
“君王不早朝,”她说,“史官会记下来的。”
“让他们记。”帝乙说。
窗外,晨光熹微。
新的一天,又开始了。
朝歌城的炊烟袅袅升起,早市的喧嚣由远及近。太**传来消息,说殿下今日精神大好,已能下榻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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