姬昌缓缓道,“家父临终前说的那四个字,不是遗言,而是——”
他顿了顿。
“是警示。”
“警示什么?”
“警示有人,”姬昌看着她,“在动九鼎的念头。”
邱莹莹心头大震。
姬昌继续道:“家父精通卜筮,尤擅观测天象。他临终前曾对亲随说,紫微星暗,白虎冲宫,非寻常灾异——是有人在动摇商朝镇国根基。而那人的目的,绝不仅仅是让一位周侯死于异乡。”
他顿了顿,声音低沉:
“老夫用三十年,才找到这座陵寝。又用了三年,才破解陵外封印。”他看着祖乙王鼎中那块温润的玉石,“姑娘以为,老夫来此,是为抢夺玄圭?”
邱莹莹没有答话,但她周身的法力已微微收敛。
姬昌从袖中取出一物。
那是一枚残破的龟甲,边缘焦黑,裂纹密布,显然经历过烈火灼烧。他将龟甲轻轻放在地上,推至邱莹莹面前。
“这是家父入朝前三日卜卦所用的龟甲。”他说,“龟纹示大凶,主‘王室有难,牵连天下’。家父明知此行凶险,仍决定赴约——不是赴死,是赴一场必须有人去的危局。”
邱莹莹俯身,指尖轻触龟甲。
残存的灵力如针尖般刺入她的感知——那是三十年前的卜筮之力,跨越岁月,仍在龟甲纹路间微弱流转。她看到了裂纹的形状,如同蛛网,如同江河,如同——
一张正在收拢的网。
“季历侯爷,”她轻声道,“是赴局之人。”
“是。”姬昌看着她,眼底终于有了一丝动容,“三十年前,家父用自己的命,换来了一个警示。而老夫用了三十年,才走到这警示的终点。”
他缓缓跪倒,不是对邱莹莹,而是对祖乙王鼎。
“先祖季历,”他俯身叩首,白发垂落地面,“不孝儿孙姬昌,今日终至王陵。三十载追查,今得见玄圭,敢问先祖——”
他的声音微微颤抖:
“您当年,究竟看到了什么?”
大厅中寂静如死。
祖乙王鼎中的玄圭碎片,忽然光芒大盛。
---
二
金光如潮水般从鼎中涌出,将整个大厅照得如同白昼。
穹顶星图骤然加速转动,日月经天,斗转星移,仿佛有人在时光长河中逆行而上。邱莹莹只觉眼前一花,意识恍惚——
她看见了。
那不是记忆,不是幻象,是三百年前某个瞬间,以法力封印于玄圭碎片中的残影。
商王祖乙。
他站在同一座大厅中,面对同一尊王鼎。那时他不过四十余岁,鬓边已染霜白,眉宇间是久经沙场的沧桑与疲惫。
他的身后,立着一个青丘族人——那是邱莹莹不认识的先辈,九尾虚影在身后摇曳,面容模糊,只余一双沉静如水的眼睛。
祖乙将一块玉石放入鼎中。
那玉石通体温润,内蕴金光,正是玄圭碎片。
“三百年来,”祖乙的声音低沉而平静,“商朝以九鼎镇国,以玄圭为核。寡人原以为,这镇国之力可保万世太平。”
他顿了顿,轻叹一声:
“可寡人错了。”
他转身,看向身后的青丘狐仙。
“寡人北上助青丘驱逐混沌,本是为了报恩。可那混沌临死前,对寡人说了一句话。”
狐仙开口,声音空灵:“它说了什么?”
祖乙沉默良久。
“它说,”他一字一顿,“三百年前,商朝建国之初,有人以玄圭为引,与魔族结契。契成之日,玄圭分九,魔族潜伏,只待时机成熟—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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