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商朝国祚,寡人自己会想办法。九鼎玄圭,寡人会派人继续追查。魔族契约,寡人会与先祖一样,与它周旋到底。”
他看着她,一字一顿:
“你不必为此,献出性命。”
邱莹莹看着他,没有说话。
她的眼底,有什么东西在微微颤动。
“王上,”她轻声说,“这不是献出性命。”
“那是什么?”
邱莹莹没有回答。
她只是低下头,将掌心那枚温润的玉石,轻轻放在帝乙手中。
“这是祖乙王陵中的玄圭碎片,”她说,“三百年前,他用自己的性命换来了这一线生机。今日,这线生机交到王上手中。”
帝乙握着那玉石,触手温热,内蕴之力浩荡如海。
“邱莹莹。”他唤她的名字。
她抬起头。
“寡人不需要你报恩,”帝乙说,“寡人也不需要你延续国祚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寡人只需要你活着。”
殿中寂静如死。
邱莹莹看着他,看着他眼底那压抑的、不肯宣之于口的情绪。她想起那夜他没有说完的半句话,想起他为她别发时指尖的温度,想起他站在城楼上目送她远去时,那个不曾回应的背影。
“王上,”她轻声道,“那夜您没有说完的话——现在可以告诉我了吗?”
帝乙沉默良久。
窗外,夜风掠过枝头,带起一阵飒飒的声响。
“寡人……”他开口,声音有些涩,“寡人从未对任何人说过这样的话。”
他顿了顿,像是在斟酌每一个字。
“寡人是商王。寡人说的话,是旨意,是律令,是史官会一字不落记入典籍、传之后世的金口玉言。寡人不能轻易说——”
他看着她。
“可寡人那夜想说的是——”
他忽然顿住。
殿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,内侍的声音在门外响起:
“王上!太**来人禀报——太子殿下又发病了!”
邱莹莹猛然起身。
帝乙深吸一口气,将玄圭碎片收入怀中,大步向外走去。
走到门边时,他停了一下。
“回来再说。”他说。
然后他推门而出,夜风涌入殿中,将烛火吹得剧烈摇曳。
邱莹莹站在原地,看着他匆匆离去的背影,心中那根绷了许久的弦,忽然松了一松。
还有机会。
还有机会听到那未完的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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六
太**中,灯火通明。
子启躺在榻上,面色潮红,额上沁满细密的汗珠。姚氏守在榻边,握着他的手,眼眶红肿。
太医跪了一地,无人敢抬头。
帝乙大步踏入,邱莹莹紧随其后。
“如何?”帝乙沉声问。
太医之首战战兢兢:“回王上,太子殿下脉象……脉象……”
“脉象如何?”
太医叩首在地,不敢答话。
邱莹莹越过众人,在榻边坐下,三指搭上子启手腕。
脉象洪数,热毒攻心。
不是噬魂咒。噬魂咒的气息她太熟悉了,阴冷、缠绵、如附骨之疽。可子启体内此刻流转的,是另一股截然不同的力量——
燥热、狂暴、如烈火焚原。
“这是……”邱莹莹眉头紧蹙,“火毒。”
“火毒?”姚氏声音颤抖,“怎会有火毒?”
邱莹莹没有回答。她闭上眼,将法力探入子启体内,沿着那火毒的来路逆行追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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