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说,“留在朝歌,便是将自己置于险地?”
“儿臣知道。”受德说。
“你不怕?”
受德看着他。
“父王不怕,”他说,“儿臣便不怕。”
帝乙看着这个儿子。
十七年,他从未认真看过他一眼。
此刻,他看着他挺直的脊背、沉静的目光、以及那与年轻时的自己如出一辙的倔强神情。
他忽然想起,祖乙王陵中那残影说过的话——
“但愿后世子孙,比寡人做得更好。”
他轻轻叹了口气。
“留下吧。”他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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十八
受德留在了朝歌。
帝乙命他在明堂旁听朝政,又让比干亲自教导他政务礼仪。他不负所望,学得很快,举一反三,连一向严苛的商容都难得地夸了一句“此子聪慧”。
邱莹莹看着这个少年,心中五味杂陈。
她知道他的结局。
史书上的每一个字,她都记得清清楚楚——
“帝乙崩,子辛立,是为帝辛,天下谓之纣。”
“纣王好酒淫乐,嬖于妇人,爱妲己,妲己之言是从。”
“以酒为池,悬肉为林,使男女倮相逐其间,为长夜之饮。”
“百姓怨望而诸侯有畔者,于是纣乃重刑辟,有炮烙之法。”
她记得那些史书记载,也记得那些神话演义。
那个叫“妲己”的狐妖,据说是她青丘同族。
她奉命入宫魅惑纣王,助周武王伐商。
她是亡商的祸水,是狐族的罪人,是千古骂名背负者。
可此刻,邱莹莹看着这个眼神清澈、言谈坦荡的少年——
她无法将他与史书中那个残暴昏庸的末代之君联系在一起。
他是帝乙的儿子。
他是子启的兄长。
他只是一个,想为父王分忧、想为王朝尽力的十七岁少年。
“邱姑娘。”
受德的声音将她从沉思中拉回。
邱莹莹敛神:“殿下有何吩咐?”
受德看着她。
“我听说,”他说,“姑娘是青丘狐仙。”
邱莹莹没有否认。
“是。”她说。
受德沉默片刻。
“我还听说,”他说,“姑娘为救太子,断了一尾。”
邱莹莹没有说话。
受德看着她。
“姑娘,”他轻声道,“值得吗?”
邱莹莹看着他。
“殿下,”她说,“您日后会遇见一个人。”
“什么人?”
“一个您愿意为她付出一切的人。”邱莹莹说,“到那时,您就会知道值不值得。”
受德看着她,若有所思。
“会有那样的人吗?”他问。
邱莹莹轻轻笑了。
“会的。”她说。
她顿了顿。
“只是那时,您要记得——”
她看着他,眼底有淡淡的悲悯。
“记得您今日的样子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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十九
受德入朝后,帝乙肩上的担子轻了些许。
这少年确实聪慧,政务上手极快,且不辞辛劳。帝乙批奏章到深夜,他便陪到深夜;帝乙接见使臣,他便在一旁细心记录;帝乙与大臣议事,他从不插嘴,只静静听着,将每个人的言辞神色都记在心里。
比干私下对箕子说:“此子可造之材。”
箕子没有答话。
他只是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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