了整整一夜。
散朝时,天已大亮。
帝乙坐在宝座上,看着空荡荡的明堂,忽然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疲惫。
他守了三十年。
三十年来,东夷反反复复,西岐日渐坐大,南方诸侯离心离德。
他什么都做不了。
他只能拆东墙补西墙,以空间换时间,用一代人的隐忍,为子孙后代争取一丝喘息之机。
可子孙后代,真的还有机会吗?
他不知道。
“王上。”
邱莹莹走到他身侧。
帝乙抬头看她。
“寡人是不是很没用?”他问。
他的声音很轻,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的脆弱。
邱莹莹没有说话。
她只是伸出手,轻轻覆在他手背上。
“您不是没用。”她说。
“您是累。”
帝乙看着她。
看着这个为他断三尾、为他闯成汤王陵、为他以凡人之躯对抗魔气的女子。
他忽然轻轻笑了。
“寡人这辈子,”他说,“最大的福气,就是遇见了你。”
邱莹莹没有说话。
她只是握紧他的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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十四
黄衮率军东征那日,朝歌城下起了雨。
不是冬日的雪,是春天的雨,细密、绵长,将整座城池笼罩在一片蒙蒙水雾中。
帝乙登城楼送行。
他站在雨中,没有撑伞。
两万玄甲军列阵于城下,黑压压一片,旌旗被雨水淋湿,沉重地垂落。
黄衮策马上前,在城楼下勒住缰绳。
“王上!”他在雨中大声道,“臣此去,必破东夷!王上且在朝歌等候臣捷报!”
帝乙点头。
“寡人等你。”他说。
黄衮抱拳,策马转身。
大军缓缓开拔。
邱莹莹站在帝乙身侧,看着那两万玄甲军的背影渐渐消失在雨幕中。
她忽然想起祖乙王陵中那残影——
三百年前,祖乙王率三千玄甲军北上,与青丘先祖并肩而战。
三百年后,他的子孙又一次将玄甲军派往东线,抵御来自同一方向的敌人。
历史仿佛是一个圆。
兜兜转转三百年,又回到起点。
“王上,”她轻声道,“这场仗,会赢吗?”
帝乙沉默片刻。
“会赢。”他说。
他顿了顿。
“寡人必须让它赢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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十五
东线战事,持续了整整两个月。
黄衮与姜桓楚合兵一处,与东夷九部联军在薄姑城外展开拉锯战。
战报一日三传,有时是捷报,说斩敌三千、夺营五座;有时是噩耗,说某位将军战死、某处城池失守。
帝乙每日守在明堂,等着前线的消息。
他肉眼可见地瘦了下去。
太医一日三诊,汤药一碗接一碗地灌,却怎么也补不回他被契约之火燃尽的气血。
邱莹莹守在他身边。
她断尾的伤还没好全,右手的黑气也未曾彻底褪尽,可她顾不上这些。
她只是守着他,寸步不离。
五月十七,薄姑城下爆发决战。
黄衮率玄甲军突袭东夷中军,阵斩东夷九部大酋长,东夷联军大溃,遗尸三万,仓皇东遁。
这是帝乙即位三十一年来,对东夷取得的最大胜仗。
捷报传到朝歌那日,全城沸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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