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王上,”她轻声道。
“桃花开了。”
没有人回答她。
只有风,穿过千山万水,拂过她鬓边新折的桃枝。
温柔如那年那人的掌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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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开始习惯这样的日子。
清晨醒来,推开窗,便是满山的桃花。
她有时会去祖乙王鼎前坐坐。
那尊鼎已经空了三百三十年。
里面的玄圭碎片,一片被她带去了朝歌,一片随帝乙葬入王陵,一片在成汤王残魂消散时化作齑粉。
可她还是喜欢来这里。
因为这里有祖乙王的残影。
有三百年前那个为青丘赴死的人族君王。
有她欠了三百年、至今仍未还清的恩情。
她跪在鼎前。
“祖乙王,”她轻声道。
“青丘九尾邱莹莹,今日又来叨扰了。”
鼎中寂静。
可她总觉得,他听到了。
就像帝乙在时,她总觉得,她说什么,他都听到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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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有时也会去那株老桃树下坐坐。
那株树太老了。
三百三十年,树皮皲裂如龟甲,枝干虬曲如龙。
可它每年春天还是会开花。
开得很慢,很少,稀稀疏疏几朵。
可还是绯色的,浅淡的,和三百年前祖乙王种下它时一模一样。
她靠在树干上,望着那些零星的花朵。
她想起祖乙王种下这株树那日,她站在他身后。
他那时还很年轻,不过四十出头。
可他看起来已经很老了。
比帝乙驾崩时还老。
她问他:“王上,您在想什么?”
他看着那株小小的树苗。
“寡人在想,”他说,“三百年后,还会有人记得寡人种过这株树吗?”
她那时不知该如何回答。
她只是一只刚刚化形的小狐,不懂什么叫“三百年”。
三百年对她来说,太远太远。
远得像天边的星辰。
可如今,三百年过去了。
她站在这里。
这株树也在这里。
记得他的人,也在这里。
“王上,”她轻声道。
“有人记得。”
“我一直记得。”
风吹过。
老桃树上那几朵绯色的花,轻轻摇曳。
像在点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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七
邱莹莹在西陵住了十年。
十年里,她种了满山的桃树。
从山脚到山巅,从渡口到祖乙王鼎前,到处都是她亲手栽下的桃花。
每年春天,整座西陵都笼罩在绯色的花雾中。
守陵的姜老头说,他从没见过这样好看的桃花。
“姑娘,”他问她,“您是从哪儿来的?”
她想了想。
“很远的地方。”她说。
“比朝歌还远吗?”
“比朝歌远多了。”
姜老头咂咂嘴。
“那您还回去吗?”
她没有回答。
她只是望着山下的渡口,望着远处若隐若现的海平面。
良久。
“这里就是我的家了。”她说。
姜老头不懂。
他只是一个守陵的老卒,不懂什么叫“家”。
他只知道,这位姑娘每年桃花开的时候都会来西陵,从十年前开始,就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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