• 首页
  • 上一页
  • 目录
  • 下一页
  • 书架

《月照朝歌》

第十一章
��帝乙内外交困,殚精竭虑。晚年以成汤王所遗之法,焚契于成汤王陵,血脉枯竭,三年后崩。”

    短短几行字。他反复看了很多遍。

    帝乙。在位三十一年。勤政爱民,然国势日衰。殚精竭虑。血脉枯竭。崩。

    他放下竹简。烛火在窗台上跳动,将他的影子投在墙上,孤零零的。他忽然想起那天她说起那个人时,眼底那骄傲的、思念的、隔着三百八十三年岁月依然不曾褪色的温柔。她说他是个很好的人。他说为君者当以万民为先。他说寡人这辈子从没赢过。可寡人赢了你。

    帝乙。子羡。

    他将那卷《商史》合上,放在枕边。窗外月色如水。他躺了很久,怎么也睡不着。他闭上眼,看见一座很高的石台,台下是重重叠叠的宫阙,黑瓦红墙,飞檐斗拱。他站在台上,望着夜空。夜空中有很多星星,有一颗暗红色的悬在正中央。那颗星在等他。等他死。

    她没有出现。

    他等了一夜。

    她没有来。

    他醒了。窗外天已大亮。他躺在那里,怔怔地望着承尘。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梦见那颗星,也不知道她为什么没有出现。他只知道,从今往后,他再也无法假装什么都不知道了。

    五

    三月十三,她发现了他藏在枕下的那卷《商史》。

    她没有问他。她只是将那卷竹简轻轻放回原处。他回来时,看见她从灶房端出一碗热腾腾的面,放在桌上。

    “今天的面,多卧了一个荷包蛋。”她说。

    他坐下,低头吃面。她坐在对面,托着腮看他。

    他吃完了。她收拾碗筷去灶房洗。他站在灶房门口,看着她的背影。

    “莹莹。”他开口。

    “嗯。”

    “你等的那个人——”

    她停住手中的活计,没有回头。

    “他叫什么名字?”

    灶房中很安静,只有水从碗沿滴落的声音。一滴,两滴,三滴。

    她轻轻将那只洗干净的碗放进碗橱。

    “子羡。”她说。

    她没有回头。

    “他叫子羡。”

    他站在门口,看着她的背影。

    “他是谁?”他问。

    她沉默了很久。

    “商王。”她说。

    “帝乙。”

    他早就知道了。可听她亲口说出来,他还是觉得胸口有什么东西在重重地锤。他说不上那是什么感觉,不是震惊,不是恍然,而是一种很钝的、很闷的痛。像很久很久以前被什么东西贯穿了胸口,伤口早已愈合,可每到阴天还会隐隐作痛。

    他忽然想起那天她送他那枚刻着“谦”字的玉佩。她说“愿你此生平安喜乐长命百岁”。他那时不懂,为什么她的眼底会有那样深的悲悯。此刻他懂了。她说的不是“愿你”,她说的是“愿他”。

    那个他。

    那个她等了三百八十三年、从青丘等到西陵、从西陵等到朝歌、从朝歌等到江南的人——是他。一直都是他。

    “莹莹。”他的声音有些涩。

    她终于转过身。她靠在灶台边,望着他。她的眼睛很亮,像盛着月光的深潭。

    “你都想起来了?”她问。

    他摇头。

    “没有。”他说。

    “只是知道了。”

    她没有说话。

    他走进灶房。灶房很小,两个人站在一起,便挨得很近。他没有退后。她也没有。

    “你和子羡——”他顿了顿,不知道该用什么词。在一起?相爱?相守?

    她替他完成了那句话。

    “我爱他。”她说。她看着他的眼

    -->>(第5/12页)(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)
  • 加入书签
  • 上一页
  • 目录
  • 下一页
Copyright shukugu.com 返回首页
顶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