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挣扎,只是慢慢闭上眼。月光洒在他们身上,将两个依偎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。
七
四月十八,清晨。
子谦收拾好行囊。一个包袱,几件换洗衣裳,那枚刻着“谦”字的玉佩,还有那卷从书肆买来的《商史》。她站在门边,看着他。
“你真的要去?”她问。
他点头。
“想去看看。”他说,“看看那座城,看看观星台,看看——”
他顿了顿。
“看看父王。”
她没有说话,只是从袖中取出那支竹笛,递给他。
“带上它。”她说。
他接过竹笛。那是他削了一个月、送给她的第一支笛子。她一直带在身边,从不离手。笛身被她摩挲得光滑如玉,笛尾那道划痕还在。
“这是你的。”他说。
“你帮我带着。”她说,“等我到了,再还我。”
他看着她。
“好。”他说,将竹笛系在腰间。
她送他到城门口。晨光熹微,城门外是一条蜿蜒向北的大路,消失在远山与云雾之间。他站在路口,回头看她。
她站在城门下,穿着那身他最喜欢的浅青色衣裙,鬓边簪着一朵新摘的海棠。
“子谦。”她唤他。
“嗯。”
“早点回来。”
他看着她。
“桃花谢之前,”他说,“我一定回来。”
她轻轻笑了。
“好。”她说。
他点点头,转身,向北走去。走了几步,他停住,没有回头。只是站在那里,很久。
然后他迈步,走进晨光中。
她站在城门下,望着他的背影,望着他越走越远,越来越小,最后消失在路尽头那片白茫茫的雾气中。她没有追,只是站在那里,很久很久。
晨风吹过,将她鬓边的海棠花瓣吹落。她伸手接住,低头看着那瓣粉白的花朵。她将它轻轻收入袖中,转身,走回城西那条种满槐树的小巷。
院中那株海棠开得正盛。她站在树下,望着那尊他留下的木雕。小小的自己站在观星台上,望着北方,望断天涯。
她轻轻笑了。
“子羡,”她轻声道,“你的儿子,去找你了。”
风吹过,花瓣纷纷扬扬落下,落在她的发间,落在那尊木雕的肩头,落在空无一人的院中。
没有人回答她。
可她觉得,他听到了。
八
子谦走了七天。
他沿着官道一路向北,穿过田野,穿过丘陵,穿过一个又一个村庄和集镇。他走过的地方,她曾经也走过。只是那时她策马疾驰,日夜兼程。而他徒步缓行,走走停停。
他走得不快。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去朝歌,也不知道到了朝歌要看什么。他只是觉得应该去,应该去看看那座城,看看父王长眠的地方,看看她曾经等待了三十五年、又等待了三百八十三年、最终还是没有等到他的地方。
第七日黄昏,他到了。
朝歌城矗立在暮色中,比他梦中的更加苍老,更加斑驳。城墙上的漆早已剥落,露出斑驳的土色。城楼上的旗换了一面又一靣,他不知哪一面是父王当年见过的。
城门将闭。守城的老卒拄着戈,昏花的老眼打量着他。
“后生,打哪儿来?”
“山阴。”
“山阴?江南?”老卒咂咂嘴,“这么远,来做什么?”
子谦望着城门内那条笔直的大道,望着大道尽头那座若隐若现的宫殿群。
“找人。”他说。
老卒没有追问,只是挥挥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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