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清晨醒来第一眼看见的是她,想每天黄昏和她并肩坐在海棠树下,看夕阳落山,看月亮升起。想每年桃花开的时候带她去看桃花。想每年乞巧节给她做巧果。想每年除夕和她一起守岁。
想这一辈子,每一天,都在她身边。
他把手覆在眼睛上。
月光从指缝漏进来,嘴角的弧度压都压不下去。
九
八月初一,他去找了陈师傅。
陈师傅正在棚里刨一块木板,见他来了,头也没抬。
“什么事?”
子谦站在门口,犹豫了很久。
“师傅,”他说,“我想成亲。”
陈师傅的刨子停了一下。他抬起头看着这个徒弟。
“成亲?和邱姑娘?”
子谦点头。
“聘礼呢?”陈师傅问。
子谦怔住了。
“房子呢?”陈师傅又问。
子谦沉默。
“家具呢?”陈师傅放下刨子,看着他。“你这孩子,成亲不是过家家。你得有房子住,有家具用,有些聘礼送到人家手里。”他顿了顿,“邱姑娘是好姑娘,不能委屈了人家。”
子谦站在那里,把这些话一字一句刻进心里。
“我知道了。”他说。
他转身走出棚子,去了城西,走到那扇半掩的木门前。
她正在院中浇花,见他来了,放下水壶。
“怎么了?”她问。
他走到她面前。
“莹莹。”他说。
“嗯。”
“成亲的事,”他顿了顿,“可能要晚一些。”
她看着他。
“为什么?”她问。
“我要先攒够聘礼,”他说,“把房子修一修,再打一套新家具。”
他看着她。
“不能委屈你。”
她怔怔地看着他。她忽然笑了。
“子谦。”
“嗯。”
“我不要聘礼。”
“不行。”他说。
“我不住新房子。”
“不行。”
“我也不要新家具。”
“不行。”他的声音不大,却很坚定。
她看着他。
“那你什么时候攒够?”她问。
他想了想。
“一年。”他说。
“一年?”她看着他。“这么久?”
他点头。
“一年。”他说。“我要多接些活计,多攒些钱,把房子修好,给陈师傅的束脩也还清。”他看着她。“一年以后。”
她看着他。
“好。”她说,“我等你一年。”
他轻轻笑了。
“嗯。”他说。
她转过身,继续浇花。他站在她身后,看着她的背影。
“莹莹。”
“嗯。”
“这一年,”他说,“你哪儿也不要去。”
她停住手中的活计,转过头看着他。
“就在我身边。”他说。
她看着他。阳光落在她脸上,将她的眉眼照得格外温柔。
“好。”她说,“哪儿也不去。”
他笑了。
八月的阳光很好,照在满院的凤仙花上,照在那把他亲手做的椅子上,照在团儿滚圆圆的肚皮上。她站在他面前,他站在她面前。就这样面对面站着,阳光照着他们。
寻常的一日。
可他知道,从这一日起,他有了一个必须完成的目标。一年,他要把自己变成配得上她的人。不是因为她要求,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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