娴熟。
车间里嗡嗡的说话声隐约传出来,女工们一边手上不停,一边低声聊着家常。
「这活儿看着简单,干起来估计也挺累手。」马天宝看了一会儿,评价道。
「熟能生巧。」张景辰点点头。
手工卷制,是这个年代很多鞭炮厂的基础工序,也是成本相对低廉的生产方式。
离开卷筒车间,两人又转到另一片区域。
这里的地面用黄色的油漆划出了醒目的警戒线,中间是一排砖混结构的平房,屋顶似乎是用什麽轻质材料做的,窗户开得很高很小,大门包着厚厚的铁皮,上面写着「成品仓库,严禁靠近」。
此刻,仓库门口却热闹非凡。
几辆解放牌卡车和拖拉机停在空地上,车斗朝向仓库大门。
穿着臃肿棉袄的装卸工正两人一组,用杠棒擡着一箱箱印有「红光鞭炮」字样的木箱或纸箱,喊着号子,小心翼翼地装车。
箱子看上去很沉。
而仓库门口,围着一群人,大约有七八个,都穿着体面的棉大衣或呢子外套,围着一个个子不高,手里拿着个硬壳笔记本和铅笔的管理员,七嘴八舌地说着什麽,情绪都十分激动。
「刘管理员,你给评评理!都是一大早来的,排队也排了,凭啥先给王胖子装?我们这都等半天了!」
一个穿着藏蓝色呢子大衣、脸冻得通红的中年男人大声说道。
被称为刘管理员的中年人一脸为难,摊着手:「您别冲我喊啊————这装车顺序,都是上面领导安排的。我就是个管登记的,领导说先装这车,我也没办法啊————」
「领导安排?哪个领导?昨天赵厂长还说按订单顺序来呢!」
另一个穿着皮夹克、戴着鸭舌帽的年轻些的男人也不满道。
这时,旁边一个身材微胖、穿着崭新军大衣的男人得意地笑了笑,慢悠悠地开口:「吵吵啥?吵吵啥?早跟你们说了,我这批货是早就预定好的,有批条的!你们临时跑过来,想插队?哪有那麽好的事儿!」
这人的声音正是昨晚张景辰在招待所走廊里听到的那个「王兄弟」。
「王胖子,你少来这套!昨天来的时候你还说没排上号呢!怎麽一转眼就预定好了?
你是不是找关系了?」
藏蓝色大衣的男人立刻戳穿他。
王胖子脸色一僵,眼神有些闪烁,很快又挺起胸脯:「你管我找没找?反正现在货是我的!你们就慢慢等着吧!」
他转过身,正好看见张景辰和马天宝站在不远处,好奇地看着卡车上的货箱。
马天宝还伸手摸了摸一个已经装好固定的木箱,似乎想掂量下分量。
王胖子正被众人怼得有点下不来台,立刻像是找到了出气筒,指着张景辰二人就呵斥道:「哎!你们俩干嘛的?谁让你们碰我的货了?!手拿开!」
张景辰和马天宝都是一愣。
他们就是纯粹好奇看看,摸都没用力摸一下。
马天宝本来脾气就暴躁,刚才听这帮人吵吵就觉得烦,现在被这趾高气扬的王胖子莫名其妙吼一嗓子,火气也上来了,把手缩回来,瞪着眼回道:「吼啥吼?就看看!摸一下能掉块漆啊?你这破玩意儿谁稀罕碰似的!」
王老板上下打量了一下张景辰和马天宝—两人都穿着半旧的军大衣,马天宝的袖口还磨得想跟打铁了一样。张景辰的毛线帽子也起了球,一看就是普通老百姓,甚至可能连正式工都不是。
他脸上不屑的表情更浓了,嗤笑一声:「看看?这是你们能随便看的地方吗?瞅你俩这穷酸样,跟力工似的!
知道这一车货值多少钱吗?把你俩卖了都抵不上一个零头!贼眉鼠眼的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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