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景辰把棉帽子往下拉了拉,挡住耳朵。
「走,先去东大桥市场看看。」他说。
农贸市场就在东大桥桥头,是个长长的、带顶棚的砖砌廊道。还没走近,喧闹声已经传了过来。
进了大门洞子,先是眼前一暗,接着一股混杂着各种气味的暖流涌来。
顶棚虽然挡住了雪,也使光线没那麽明亮,人影晃动,讨价还价声不绝於耳。
「这边!」马天宝熟门熟路地领着张景辰往里挤。
市场里面确实热闹。
左边一溜是卖炒货的,大铁锅支在煤炉子上,穿着油渍麻花围裙的汉子拿着铁铲哗啦哗啦翻炒,瓜子花生在锅里蹦跳。
右边有卖年画的,挂了一墙的「年年有余」、「福禄寿喜」,红红绿绿晃人眼。
再往里,卖棉手套、毛线袜子的,卖碗盘瓢盆、笤帚刷子的,卖冻梨冻柿子的,卖菸叶子的————
摊位挨着摊位,挤挤插插的。
买东西的人大多穿着臃肿的棉衣,拎着布兜子或篮子,走走停停,挑挑拣拣。
有个老太太为了五分钱跟卖粉条的争得面红耳赤,旁边几个男人围着一个卖散白酒的摊子,拿提子打了一两,就站在那儿仰脖子干了,辣得直咧嘴。
走了十来分钟才到市场另一头。马天宝领着张景辰拐到靠墙的一个摊位前。
「陈哥!」马天宝喊了一声。
摊主是个四十来岁的汉子,脸被煤火熏得黑红,正拿着大笊篱从锅里捞炒好的瓜子。
听见喊声擡头,露出笑容:「天宝来啦!哟,这是————」
「这是我哥们儿,张景辰。」马天宝介绍,「景辰,这就是我隔壁邻居,陈哥,陈帆。」
「陈哥。」张景辰点点头。
「哎哎,张二是吧,听过听过。」陈帆很热情,把笊篱递给旁边一个围着头巾的女人,顺手从刚出锅的瓜子堆里抓起一大把,不由分说塞到张景辰手里,「尝尝,新炒的,五香的!」
瓜子滚烫,带着浓郁的八角花椒香气。
张景辰道了声谢,捏开一颗,仁儿大还饱满,咸香适口。
他不怎麽爱吃瓜子的人都觉得好吃。
「嗯,真不错。」
陈帆听了高兴,又抓了一把给马天宝:「昨天天宝还跟我打听这事呢。你们也打算在这整点买卖干?」
张景辰拍拍手上的盐末:「想来市场租个摊位卖点年货。陈哥,跟您打听个事儿,管理员办公室在哪儿?叫什麽啊?」
「啊,叫谢飞!」陈帆朝门口方向指了指,「就一进门洞子,左手边那小二楼,上去第一个门就是。」
他压低声音,「那小子不太好说话。听说他爸在工商局有点门路,把他塞这儿当了个管理员。年纪不大,架子不小。」说完又觉得自己多嘴了,让讪笑了笑。
「他抽菸不?」张景辰问。
「抽!哪能不抽。」陈帆说,「见天儿夹着根香菸,比咱抽的老旱菸强多了。」
张景辰心里有了数,从兜里掏出刚买的灵芝,抽出一根递给陈帆:「谢谢陈哥。」
「哎哟,这好烟————」陈帆接过,夹在耳朵上,笑得见牙不见眼。
又寒暄两句,张景辰和马天宝转身朝门口的小二楼走去。
楼梯是木头的,踩上去吱嘎作响。二楼走廊狭窄,堆着些破纸箱杂物。
第一个门敞着条缝,里面传来收音机的戏声。
张景辰敲了敲门。
「进来。」一个有点懒洋洋的年轻男人的声音。
推门进去,屋子不大,靠窗摆着一张旧办公桌,一个看上去三十多岁的男人正翘着二郎腿坐在桌後,手里捧着个
-->>(第2/3页)(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