於兰一边收拾碗筷一边小声道:「你姐夫最近交的朋友,叫马天宝,人挺实在。你姐夫帮过他,他也肯帮你姐夫忙。」
於艳更惊讶了。
张景辰以前那些朋友,二驴、孙久波啥的,她都听说过,多是些游手好闲、
凑一起耍钱的。
但眼前这个一看就是能出大力的,眼神也没有那种贼眉鼠眼的感觉。
姐夫现在————这麽有号召力了?干点啥真有人愿意跟着帮忙?
於艳忍不住又问:「哎,姐,二姐夫那个叫孙久波的朋友呢?我三哥还跟他是同学呢。咋没见他来帮忙?」
於兰手上顿了顿,摇摇头:「听你姐夫提过一嘴,好像久波家里有事,跟他弟弟弟媳弄什麽衣服、布料买卖去了。具体我也不清楚。」
这时,张景辰已经套好了棉袄,戴上棉帽子手套,把那个木头匣子夹在腋下。「天宝,搬箱子,装车。」
「好嘞!」马天宝答应一声,弯腰就抱起两个摞在一起的纸箱,稳稳当当往外走。
於艳看得咂舌,那箱子看着可不轻。
两人来回几趟,很快把箱子都搬上了三轮车斗。
张景辰把旧棉被盖在箱子上,又蒙上塑料布。
马天宝把旁边几截粗麻绳拿起来,两人合力,把货物拦腰捆了几道,紮得结结实实。
「走了啊。」张景辰对於兰说,「中午别等我俩,我们自己在外头对付一口」
。
「哎,路上慢点,看着车。」於兰送到门口,眼里有担忧,也有期待。
於艳也扒着门框,冲他们挥手:「姐夫,马大哥,开张大吉啊!」
三轮车軲辘碾过薄雪,发出轻微的咯吱声。
张景辰前头蹬车,马天宝在後面推。车上货重,起步有些吃力,但走起来就顺了。
小车轮子慢慢悠悠,朝着东大桥方向驶去。
胡同里早起的人家,有出来倒脏水的,有抱柴火的,看见这满载货物的三轮车,都投来好奇的目光。
有人认识张景辰,打招呼:「张二这是干啥去?」
「去市场,摆个摊儿!」张景辰笑着应一声,脚下却不停,反而加快了力度。
「啊?卖的啥啊?」有人好奇问道。
「加油!好好干!」
「他不是刚打了鹿麽?这是钱耍没了?」
说什麽都有,张景辰都当没听见。
他家距离农贸市场也就三公里多的路,平时走路也就半个多小时,但蹬着这重车,加上路面有点薄雪。
二人到农贸市场门口时,已经八点半多了。
市场里早已热闹起来。
炒货的焦香、冻货的腥气、还有人群身上烟味扑面而来。
讨价还价声、招呼声、小孩的哭闹声嗡嗡地混成一片。
他们的摊位在进门左手第一个,位置确实显眼。
可此刻,那水泥台子上却堆着些红纸金字的对联、一串串红纸灯笼,还有几个写着「福」字的挂件,明显是旁边那个卖年画对联的瘦高个男人的货,越界摆过来了。
张景辰和马天宝把车停在摊位旁,开始卸货。
刚把第一个箱子搬到台子上,旁边那瘦高个就斜着眼看过来,嘴里不咸不淡地说:「哎,这地方有人了,你最好别往这儿放。」
张景辰直起身,看着他:「有人?谁的?你的?」
瘦高个噎了一下,眼神有点飘:「你甭管谁的,反正有人占着了。」
「我租的摊位,我怎麽不能管?」
张景辰从棉袄内兜掏出那张粉色单据,抖开,递到他眼前,「看清楚,谢管理员开的票,这摊位我今天租的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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