向飞舟。
舟尾没有座位,只有一块三尺见方的空地,夜雨生把包袱卸下,坐在角落,抱着膝盖。
每个人腰间都挂着储物袋,夜雨生知道,她们就是故意,故意装一些杂物来为难他。
飞舟升空时,他回头看了眼玄剑门。
山门在云雾里渐远,剑峰如刃刺破天穹。
三个多月了,他在这里挨过鞭子、睡过杂物房,也一刀断过别人的腿。
现在要离开了。
不是离开,是去另一个地方继续受罪。
转回头,脸上无波无澜,闭上眼睛。
飞舟行了三日。
第一日,圆脸女弟子——名叫李婉——让夜雨生试水温。
递上水囊,她喝一口,全喷在他脸上。
“想烫死我?”
第二日,高瘦弟子——王猛的剑鞘脏了,让夜雨生用袖子擦。
剑鞘镶着宝石,棱角割破袖子,割破手臂,血顺着剑鞘往下淌,王猛皱眉:“脏了我的剑。”
第三日午时,飞舟在黄枫谷外降落。
深秋的峡谷,枫叶红得癫狂。
不是江南那种温婉的红,是血干透后那种暗沉、厚重的红,铺天盖地,压得人喘不过气。
风一吹,叶片簌簌落下,在地上积了尺厚,踩上去没有声音,只有一种柔软的、令人不安的陷落感。
周云舒展开兽皮地图,指尖点在某处:“红叶潭有霜月草,断崖洞有赤精矿。这一路可能遇到一阶后期妖兽,都打起十二分精神。”
众人应声,各自检查法器。
夜雨生重新捆好包袱——八个,用麻绳勒紧肩肉。
起身时,王猛忽然伸脚。
很快的一绊。
夜雨生向前扑倒,脸砸进枫叶堆里。
包袱散开,李婉的胭脂盒滚出来,盒盖开了,朱红的胭脂膏洒了一地,混进落叶和泥里。
“我的凝香阁玉露膏!”
李婉尖叫,“废物!你故意的!”
夜雨生从泥里爬起来,脸上沾着胭脂和泥,红黑驳杂,像张破碎的面具。
他没说话,蹲下身,用手去捧那些混了泥的胭脂。
手指冻得发僵,胭脂黏糊糊地沾满掌心。
“用你的衣服擦!”
李婉踹了他一脚,踹在腰眼,“用你那身脏袍子给我擦干净!”
夜雨生顿了顿,脱下外袍——白衣已经脏得看不出本色。
他跪下来,用内衬一点点去蘸泥里的胭脂。
动作很慢,很仔细,像在完成什么神圣的仪式。
张芊芊站在不远处看着,嘴角噙着一丝笑。
那是欣赏的笑。
欣赏一条狗如何在泥里挣扎。
啍,帅又如何,本小姐一句话就可决定他的生死。
终于收拾完,夜雨生重新背上包袱。
这次王猛没再绊他,只是从旁边走过时,肩膀重重撞在他伤口上。
鞭伤崩裂,血透过单薄中衣渗出来。
他没吭声,调整了下绳子,跟上队伍。
峡谷没有路,只有野兽踩出的径,窄得只容一人。
前面八人踏叶而行,衣袂飘飘,像八片云。
只有夜雨生深一脚浅一脚,每一步都陷进积叶里,拔出时带起腐泥和虫蚁。
中午休息时,众人坐在干净的石头上,拿出灵食——裹着蜂蜜的灵米糕,用玉盒装着的熏肉,还有温在法器里的灵茶。
夜雨生蹲在十丈外的树下,从包袱底层摸出自己的干粮。
三块粗面饼,硬得像石头,表面已经裂开。
还有半囊冷水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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