开城门,冲出去。”
韩遂大惊:“将军!”
“守不住了。”种谔平静地说,“与其等死,不如冲出去,杀一个够本,杀两个赚一个。”
韩遂看着他,眼眶泛红。
“末将跟将军一起冲。”
种谔拍拍他的肩。
“好。”
八月廿八,子时。
城门大开,种谔率三千残军,冲入辽营。
辽人正在睡梦中,被突如其来的喊杀声惊醒,乱成一团。种谔一马当先,刀光闪过,一颗人头飞起。韩遂紧随其后,带着人往中军大帐冲。
火光冲天,杀声震地。
种谔杀透了三层营帐,浑身是血,分不清是敌人的还是自己的。前方,中军大帐就在百步之外,耶律乙辛的旗号在火光中隐约可见。
“冲!”他大喝一声,拍马向前。
一支冷箭飞来,正中他的胸口。
种谔身子一晃,从马上栽下来。
韩遂扑过去,把他扶起来。种谔睁开眼,看着他,嘴角动了动。
“粮……到了吗?”
韩遂泪流满面,拼命点头。
“到了!顾使相的粮,前天就到了!”
种谔笑了。
那笑容很淡,像冬天里最后一缕阳光。
“那就好……”
他闭上眼睛。
九月初三,雄州。
辽军退了。
种谔的夜袭虽然未能斩杀耶律乙辛,却烧了他的中军大帐,杀了他上千亲兵。耶律乙辛惊怒交加,又听说宋军援兵将至,连夜撤兵北遁。
雄州保住了。
韩遂跪在种谔的遗体前,磕了三个响头。
“将军,您听见了吗?辽人退了。雄州还在。”
风从北方吹来,卷起城头的残旗,猎猎作响。
九月初十,杭州。
顾清远收到战报时,正在转运司衙门批公文。
展开一看,手僵在半空,久久不动。
周邠在一旁,见他神色不对,小心翼翼地问:“使相,北边……”
顾清远放下战报,起身走到窗前。
窗外,阳光正好,太湖的水面波光粼粼。那两株梅树的叶子已经开始泛黄,在秋风里轻轻摇曳。
“种将军……战死了。”
周邠愣住,随即跪了下去。
顾清远没有说话,只是望着窗外,望了很久。
晚间,他回到院子,把自己关在书房里。
苏若兰端了饭进去,见他坐在案前,一动不动。案上摊着一封信,是种谔的绝笔。
她默默放下饭,退了出去。
过了很久,顾清远从书房出来。
他走到梅树下,立了片刻,伸手抚摩粗糙的树干。
“种将军,”他轻声道,“你的粮,到了。”
月光落在他的肩上,像一层薄薄的霜。
九月十五,杭州转运司衙门设灵遥祭。
没有棺椁,没有遗像,只有一炷香,一杯酒,一幅写着“种公讳谔之位”的牌位。
顾清远亲自主祭,周邠以下众官陪祭。
祭文很短,只有几句话:
“维熙宁八年九月,端明殿学士、江南转运使顾清远,谨以清酒时羞,致祭于故雄州防御使种公之灵。公守雄州,血战旬月,力竭而殒,功在社稷。公之忠勇,天地可鉴。公之遗志,后死当承。呜呼哀哉,尚飨。”
顾清远念完,亲手将祭文焚化。
纸灰飞起,随风飘散,飘向北方。
十月十五,汴京消息传来。
种谔战死后,神宗追赠
-->>(第3/5页)(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