狼道,“白日还有三百,轮班干活。按这个速度,二十天内可平整出三千顶帐篷的营地。”
范蠡点点头,又问:“民夫的饭食如何?”
“每人每日两顿干饭,一顿稀饭,有菜有盐。”海狼道,“按你定的规矩,工钱日结,从不拖欠。”
“好。”范蠡拍了拍他的肩,“辛苦你了。”
“末将不辛苦。”海狼咧嘴一笑,“当年在齐水师时,三天三夜不睡是常事。这才哪儿到哪儿。”
范蠡看着他,心中涌起一阵感慨。这个粗豪的汉子,跟着自己从齐国到陶邑,从商战到守城,从未有过怨言。
“海狼,”他忽然道,“等这场风波过去,我放你一个月假,让你回齐国看看。”
海狼一愣,随即笑了:“范大夫,末将老家早就没人了。齐国对我来说,不如陶邑亲。”
他指着那些劳作的民夫:“这些人,都是末将的乡亲。守好他们,就是守好末将的家。”
范蠡没有再说什么。
他只是在月光下,和海狼并肩站了一会儿,看着那片土地一点点被平整出来。
九月初九,重阳。
按习俗,这一日要登高、饮菊酒、佩茱萸。但陶邑城中,没有几个人有心思过节。
一大早,范蠡便去了驿馆。今日是景阳召集各方议事的日子,除了田文和他,还有屈由、海狼、以及楚国军需官、辎重校尉等十余人。
景阳开门见山:“大军提前的事,诸位都知道了。今日议三件事:粮草、营地、民夫。”
军需官先开口:“将军,郢都运来的粮草,最多可支撑两万人一月。剩下的缺口,需要在当地筹措。按五万人三月计,需粮九万石。”
田文接道:“陶邑已与宋国粮商接洽,可购得三万石。另有本地存粮一万五千石,共计四万五千石。尚缺四万五千石。”
“四万五千石……”景阳沉吟,“从何处补?”
军需官道:“可从鲁国购粮。鲁国今年也丰收,粮价平稳。但需楚王出面,与鲁国交涉。”
景阳摇头:“来不及。等楚王与鲁国谈妥,冬天都过了。”
范蠡忽然道:“将军,范某有一策,可解燃眉之急。”
“说。”
“请将军以楚军名义,向陶邑商户借粮。”范蠡道,“陶邑商户囤积的货物中,有不少是粮食。他们从宋国、鲁国贩粮来此,本是为了转售给齐国。如今齐国内乱,粮路中断,这些粮食压在手里,正愁销路。”
景阳眼睛一亮:“商户肯借?”
“不是借,是卖。”范蠡道,“按市价收购,现钱交易。商户得了钱,可以转做别的生意;楚军得了粮,可以解燃眉之急。两全其美。”
军需官皱眉:“可军中经费有限,哪来这么多现钱?”
范蠡看向景阳:“将军可向楚王请拨军资。陶邑愿意先垫付一半,等郢都拨款到后,再行抵扣。”
景阳看着他,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。片刻后,他笑了:“范大夫,你这是在帮本将,还是在帮你自己?”
范蠡坦然道:“帮将军,就是帮陶邑。将军的兵吃饱了,陶邑才能安稳。陶邑安稳了,范某的家才能保全。”
景阳看了他良久,终于点头:“好。就按范大夫说的办。军需官,你与陶邑这边对接,清点商户存粮,议定价钱,尽快交割。”
“是!”
营地和民夫的事也很快议定。海狼汇报了进度,辎重校尉提出了几点要求,田文一一应下。议事结束时,已近午时。
众人散去后,景阳独留范蠡。
“范大夫,”他斟了两盏酒,推给范蠡一盏,“今日是重阳,本将敬你一盏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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