封好信,范蠡打开第二封。
是姜禾的。
信很短,字迹有些潦草,显然写得匆忙:
“范郎:
田英旧部七人逃至雾岛,我带人接应时,被齐国水师船发现。追了半日,幸遇风暴,甩脱追兵。但雾岛位置恐已暴露,我已率船队转移至更北处,暂居你之前说的‘无名岛’。
此岛更小,但有淡水,可暂避。只是冬日将至,若无足够粮食衣物,难熬过冬。需设法补给。
另,公子阳生病势反复,咳血一次。医者说需静养,不可再受风寒。海上风浪大,他身子弱,我正想办法。
端木赐的人近来在海上活动频繁,似在寻找什么。我派人跟踪,发现他们的船常在宋国、齐国交界处游弋,像是在测绘海图。此事蹊跷,望你留意。
姜禾急书。”
范蠡看完,眉头紧锁。
雾岛暴露。公子阳生病重。端木赐在海上活动。
三件事,件件棘手。
他提笔回信,一条一条地写:
“粮衣物资,我设法送。陶邑存粮尚足,可匀出两千石。冬衣可采办,只是如何运到你们手中,需想个稳妥法子。可让白先生安排,走隐市的海上通道。
公子阳生的病,务必全力医治。所需药材,我让人采买,随粮船一同送去。告诉他:舅舅的信,我替他收着。等他病好了,一并给他看。
端木赐的事,我已知晓。此人在宋国活动频繁,前日还派人来陶邑送礼试探。海上测绘海图,必有所图。我会让白先生盯着,你那边也要小心,不可暴露行踪。
另,田英幼子被杀之事,我已知道。你收留的那七人,好好待他们。他们是田英用命换来的。
保重。”
写完信,范蠡又在灯下坐了很久。
窗外传来打更声,已是三更。
他起身走到窗前,望着天上的月亮。九月二十二,月亮已经很圆了。再过两天就是中秋。
往年中秋,他会带着西施和范平去城楼赏月。范平那时还小,抱在怀里,眼睛亮亮的,看什么都新奇。
今年呢?
今年还能不能赏月?
他不知道。
但他知道,有些人已经永远看不到今年的月亮了。
九月二十三,晴。
离中秋还有一日。
离第一批楚军抵达,还有三日。
范蠡一早去了驿馆,与田文商议中秋事宜。
“灯会照办,赏月照旧。”范蠡道,“城中百姓需要这个节。让他们知道,日子还在过。”
田文点头:“景将军那边怎么说?”
“已派人去请。他说若军务不忙,便来与民同乐。”范蠡道,“这是好事。景阳露面,百姓心安。”
田文又问:“那批粮的事……”
“已安排妥当。”范蠡压低声音,“今夜子时,从城北粮仓调两千石,走青石浦装船。海狼亲自押送,天亮前出海。姜禾那边会派人接应。”
田文迟疑:“两千石……会不会太多?万一被景将军发现……”
“发现了也不怕。”范蠡道,“就说运往宋国售卖,换些军资。景阳知道陶邑需要自己筹措军费,不会细查。”
田文点头,不再多言。
午时,范蠡去了城西的盐工棚屋。
田英的七名旧部藏在这里。他们白日不敢出门,只在夜间活动。海狼派人每日送饭,从不间断。
为首那人姓韩,原是田英帐下亲卫,三十来岁,满脸风霜。见了范蠡,他单膝跪地:“范大夫,兄弟们这条命是你救的,日后但有差遣,赴汤蹈火,在所不辞。”
范蠡扶起他:“韩壮士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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