使来了。
带来的不是消息,而是一个人。
那人被蒙着眼睛,五花大绑,由两个隐市的人押着。信使对范蠡道:“范大夫,白先生说,此人务必亲自交给您处置。”
范蠡掀开那人的眼罩。
一张年轻的脸,二十出头,眉清目秀,眼神里满是惊恐。
“你叫什么?”范蠡问。
那人嘴唇哆嗦,说不出话。
信使道:“他叫郑安。”
范蠡一怔。郑安?那个带路去端端木赐据点的郑安?
“怎么回事?”
信使道:“白先生说,此人带路时耍了花招。他故意引我们走错路,想让我们陷入端木赐死士的埋伏。幸好白先生事先有所察觉,将计就计,反将那些死士一网打尽。此人见事败,想逃,被我们抓了回来。”
范蠡看向郑安。
郑安扑通跪倒:“范大夫饶命!范大夫饶命!我不是故意的!是他们逼我的!他们说我要是不听话,就杀我全家!”
范蠡看着他,目光平静:“你家人现在何处?”
“在……在宋国。”
“端木赐的人?”
郑安点头,泪流满面。
范蠡叹了口气,对信使道:“带下去,先关着。让人去宋国查一查,他家人是否还活着。若活着,设法救出来。若死了——”
他顿了顿:“再处置。”
信使抱拳:“是!”
郑安被拖走时,还在喊饶命。范蠡没有回头。
他站在院子里,看着那棵枣树。枣子已经打完了,只剩下光秃秃的枝干,在秋风中轻轻摇晃。
西施从屋里出来,站在他身边。
“范郎,那人会怎么处置?”
范蠡沉默片刻,缓缓道:“看情况。若他家人还活着,救出来,放他们走。若他家人已经死了——”
他没说下去。
西施也没有问。
她只是轻轻靠在他肩上。
十月初六,郢都来使。
来的是昭奚恤的人,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文士,自称姓陈,是昭奚恤的门客。他带来昭奚恤的亲笔信,还有一份楚王的诏书。
诏书的内容很简单:嘉奖陶邑守城有功,赐范蠡“忠贞”称号,赏金五百,锦缎百匹。同时,命陶邑继续加强防务,以备不测。
范蠡跪接诏书,心中却明白,这嘉奖的背后,是昭奚恤的安抚——端木赐虽死,但他在郢都埋下的那些钉子,还需要时间一一拔除。在这之前,陶邑必须稳,范蠡必须安。
陈姓门客私下对范蠡道:“范大夫,昭奚恤大人让我转告您:郢都那边,他会盯紧。您只管守好陶邑,旁的不用操心。另外,杜衡公子在官学一切安好,大人已加派人手暗中保护,请范大夫放心。”
范蠡拱手:“多谢昭奚恤大人厚意。也请转告大人,陶邑这边若有需要,范某定当效力。”
陈姓门客点点头,告辞而去。
送走郢都来使,范蠡站在城门口,久久未动。
杜衡安好。昭奚恤在护着他。
这就够了。
至于那个“忠贞”的称号,那五百金、百匹锦缎——不过是过眼云烟罢了。
十月初七,霜。
今年的第二场霜,比第一场更重。
范蠡一早起来,发现院子里那口缸里的水结了薄薄一层冰。他用手指敲了敲,冰碎了,露出下面的水。
范平穿着厚厚的棉袄,蹲在缸边看冰。他捡起一块碎冰,放在手心,冰很快就化了,化成水,顺着指缝流下去。
“爹,冰没了。”他抬头说。
范蠡蹲下来,握住他的小手,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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