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
他放下竹简,闭目沉思。
景阳的援军,最快还要三日。
三日。
八千残兵,对两万五千越军。
能守住吗?
他不知道。
但他必须守。
窗外传来打更声,已是二更。
范蠡睁开眼,提笔给杜衡写信:
“衡儿:
陶邑正在打仗。越军两万五千人攻城,守军不足八千。已战两日,阵亡过千。
但城还在。
舅舅还在。
你放心,舅舅不会死。舅舅还要活着去看你,看你长高、长壮,看你入朝为官,看你成家立业。
你在郢都要好好读书,好好吃饭,好好活着。
等仗打完了,舅舅去看你。
舅舅”
写完信,封好,交给阿哑。
阿哑看着他,打手势问:还有什么要交代的?
范蠡想了想,缓缓道:“若我回不来,这封信送到杜衡手上。告诉他,舅舅的玉佩,和信放在一起。那是他母亲留给他的。”
阿哑脸色一变,打手势:范大夫……
范蠡摆摆手:“去吧。只是以防万一。”
阿哑看着他,眼中满是复杂的情绪。最终,他点点头,消失在夜色中。
范蠡走到窗前,望着天上的月亮。
十月十八的月亮,又缺了一些。
但他知道,月缺还会再圆。
正如人心,再远也会靠近。
只是,他还能不能等到那一天?
他不知道。
但他会等。
窗外,夜风很冷。
那棵光秃秃的枣树,在风中轻轻摇晃。
十月十九,凌晨。
越军的战鼓又响了。
这一次,比前两日更急,更猛。
范蠡登上城楼时,看到的是一片火海——不是营火,而是真正的火。越军在北门外点燃了数百堆柴草,浓烟滚滚,借着风势,向城墙飘来。
“他们要用烟熏!”景梁骂道,“卑鄙!”
范蠡捂住口鼻,看着那滚滚浓烟。风向不利,烟全往城墙上飘。守军被熏得睁不开眼,咳嗽声此起彼伏。
“让所有人用水浸湿布条,捂住口鼻!”范蠡下令。
令旗挥舞,命令传遍城墙。
但浓烟越来越重,视线越来越差。就在这时,越军的进攻开始了。
这一次,他们不再分兵,而是集中全力,猛攻北门。
云梯如林,士卒如蚁,一波接一波地涌上来。
城墙上,守军拼死抵抗。但浓烟熏得他们睁不开眼,很多人边咳边战,战斗力大减。
第一批越军攻上城头。
“杀!”
景梁亲自带着亲兵冲上去,刀光闪烁,血溅当场。第一批越军被击退,但第二批又涌上来。
第二批被击退,第三批又涌上来。
城头,成了血肉磨坊。
范蠡站在城楼最高处,看着这一切。
他的身边,只剩几个亲兵。阿哑不在——去送信了,还没有回来。
一个亲兵指着城外:“范大夫,你看!”
范蠡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——城外,一面巨大的黑色军旗正在向前移动。旗下,一个身披金甲的人骑在马上,正在指挥进攻。
那是灵姑浮。
他竟然亲临前线。
“旋风炮!”范蠡大喊,“瞄准那面旗!”
四台旋风炮同时发射。石弹呼啸而出,落向那面军旗。
第一枚落空。
第二枚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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