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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范蠡:当历史洪流遇见个人抉择》

第一百二十五章冬藏

    西施握住他的手,没有说话。

    雪越下越大。

    范平终于堆完了雪人,跑回廊下,扑进母亲怀里。西施用袖子擦掉他头上的雪,把他冻红的小手捂在掌心里。

    “进屋吧。”她说,“外面冷。”

    一家三口进了屋。

    屋里生了火盆,暖融融的。大黄跟进来,趴在火盆边,发出轻轻的呼噜声。

    西施去厨房热饭。范蠡坐在火盆边,抱着范平,看着窗外的雪。

    雪还在下,无声无息地,覆盖着这座劫后余生的城。

    十一月初十,雪停。

    范蠡一早去了城西的墓地。

    那是城西的一片坡地,背风向阳。战死的两千多人,都埋在这里。没有单独的坟头,而是一排排整齐的墓碑,每块碑上刻着一个名字。

    海狼的碑在第三排,周老丈的在第五排,那个少年亲兵的碑在第七排。

    范蠡一块块看过去,最后在海狼的碑前站定。

    碑上刻着:陶邑水师统领海狼之墓。

    下面是他的生卒年份,还有一行小字:以身殉城,壮烈死。

    范蠡蹲下身,从怀里取出一壶酒,洒在碑前。

    “海狼,”他轻声道,“下雪了。你那边,冷吗?”

    没有人回答。

    风吹过,卷起地上的残雪。

    范蠡站起身,望着这片墓地。两千多块碑,密密麻麻,从坡下一直排到坡上。

    他们都是为这座城死的。

    他不能让他们白死。

    “诸位,”他对着那些墓碑,缓缓道,“你们放心。陶邑,会越来越好的。你们的名字,会永远刻在这里。你们的家人,范某会替你们照顾。”

    说完,他深深鞠了一躬。

    转身离去时,他忽然看见,坡下有一个身影。

    是个妇人,穿着粗布衣裳,跪在一块碑前。她的肩膀在微微颤抖,显然是在哭。

    范蠡走过去。

    那妇人听见脚步声,抬起头。满脸泪痕,年纪不大,二十七八岁的样子。

    “范大夫……”她慌忙起身,用袖子擦脸。

    范蠡认出她了——是海狼的女人。

    海狼在陶邑这几年,一直独身。直到去年,才娶了这个女人,是城东一个卖豆腐的寡妇,带着一个五六岁的孩子。范蠡见过她几次,每次都是低着头,话很少。

    “你……节哀。”范蠡轻声道。

    那女人点点头,又哭了。

    范蠡站在她身边,没有说话。

    过了很久,那女人止住哭,低声道:“范大夫,民妇想求您一件事。”

    “你说。”

    “民妇想……想留在陶邑。海郎生前说过,陶邑是他的家。他死了,民妇想替他守着这个家。”

    范蠡看着她,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。

    “好。”他说,“陶邑就是你的家。有什么难处,只管来找范某。”

    那女人跪下,重重磕了个头。

    范蠡扶起她,没有再说什么,转身离去。

    十一月十五,晴。

    第一批从海上来的消息到了。

    不是姜禾的,是白先生的:

    “范大夫:

    鹿郢的残部已撤回越国,宋国边境暂安。但灵姑浮没有死,只是受了重伤,正在会稽养伤。此人记仇,日后必来寻衅。

    丁茂那边,近日有异动。齐国水师频繁在琅琊外海操练,规模比往日大了许多。有消息称,田乞正在秘密打造新船,欲扩充水师。其意不明,但需警惕。

    另,公子阳生之事,不知何人走漏了风声。近来宋国、齐国皆有传言,说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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