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,晴。
姜禾走了。
两艘新船,二十个水手,都是从海狼旧部里挑的。船驶出青石浦时,范蠡站在岸边,看着那两艘船越来越远,越来越小,最后消失在海天之际。
西施站在他身边,没有说话。
范平被杜衡牵着,站在不远处。他太小,还不懂什么是离别,只是好奇地看着那片海。
“娘,”他忽然问,“姜姨去哪儿了?”
“去接人。”西施道。
“接谁?”
“接一些没有家的姐姐和妹妹。”
范平似懂非懂,点点头。
范蠡转过身,抱起儿子。
“走,回家。”
二月十五,月圆。
海上还没有消息。
范蠡站在城楼上,望着那片海。
月光洒在海面上,波光粼粼,像铺了一层碎银。海天之际,什么也看不见,只有无尽的夜色和无尽的海。
“范大夫。”身后传来声音。
范蠡转身。是景梁。
“景校尉怎么来了?”
景梁走到他身边,并肩而立。
“睡不着。”他说,“出来走走。”
两人站在城楼上,望着那片海。
“范大夫,”景梁忽然问,“你说姜姑娘能平安回来吗?”
范蠡沉默片刻,缓缓道:“能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她答应过。”
景梁看着他,没有再问。
两人在城楼上站了很久。
月亮升到中天时,范蠡走下城楼。
回到家,西施还没睡。她在灯下缝衣裳,旁边放着一碗热汤。
“喝了再睡。”她说。
范蠡端起汤,慢慢喝着。
西施放下针线,看着他。
“范郎,姜姑娘会回来的。”
范蠡点点头。
“我知道。”
二月二十,惊蛰。
天边响起第一声春雷。
范蠡站在院子里,听着那声雷。枣树的枝条上,芽苞更鼓了,有的已经裂开,露出里面嫩绿的叶尖。
春天,真的来了。
城外,农夫们开始播种。城里,孩子们开始放风筝。集市上,卖春菜的摊子前排起了长队。
杜衡跟着范蠡学了两个月,已经能单独处理一些事务了。这一日,他去盐场核对账目,回来时满脸喜色。
“舅舅,盐场这个月的产量比上月多了两成!”
范蠡点点头:“好。”
杜衡又道:“屈监官说,按照这个势头,今年盐利能翻一番。”
范蠡笑了。
“高兴吗?”
杜衡使劲点头。
范蠡拍拍他的肩:“记住今天。记住这种高兴。将来不管做什么,都要做出让自己高兴的事。”
杜衡看着他,认真地点点头。
二月二十五,姜禾回来了。
两艘船,载着三十多个女人和孩子,驶进青石浦。
范蠡在岸边等着。
船靠岸了。姜禾第一个跳下来,快步走向他。
“范郎!”
范蠡接住她,把她抱进怀里。
姜禾在他怀里,轻轻笑了。
“我回来了。”
“回来就好。”
那些女人和孩子被接上岸,安排进城中早已准备好的屋子。她们多是战死者的遗孀和遗孤,有的还小,有的已经半大,有的抱着孩子,有的挺着肚子。
西施带着人,给她们送吃的、送穿的、送用的。那些女人起初很拘谨,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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