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点点头:“辛苦了。先去歇息。”
信使被带下去后,范蠡站在城楼上,望着北方的天空。
天更阴了。乌云压得很低,像要塌下来。
“范大夫。”屈由的声音传来。
范蠡转身。屈由脸色发白,但站得很直。
“城西那边,新兵已经集结完毕。一共两千人,都是自愿参军的百姓。其中有一半是上次守城后活下来的,有经验。”
范蠡点点头。
“让他们跟着老兵练。练一天是一天。”
“是!”
屈由走后,范蠡独自站在城楼上。
他算着数字:守军一万,新兵两千,能战者一万二千。粮草三月。城墙坚固。民心可用。
敌人:北边三万,东边未知。两面夹击。没有援军。
胜算?
他不知道。
但他必须打。
因为身后,是他的家。
夜里,范蠡回到猗顿堡。
西施正在厨房里忙活。灶上炖着一锅肉,香气四溢。范平蹲在灶边,眼巴巴地看着锅。杜衡坐在桌边,面前摊着一卷竹简,却看不进去。
姜禾站在院子里,望着夜空。
范蠡走过去,在她身边站定。
“想什么?”
姜禾轻声道:“在想海上的那些兄弟。”
范蠡沉默。
“他们要是还活着,这次也能来帮忙。”姜禾的声音很轻,“可惜……”
范蠡握住她的手。
“他们在那边看着我们。”
姜禾转头看他,眼中闪着光。
“范郎,这次能赢吗?”
范蠡没有立即回答。
他望着夜空,望着那些闪烁的星星,缓缓道:“能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我们必须赢。”
姜禾看着他,忽然笑了。
“你总是这样。”
“怎样?”
“明明不知道,却说得像真的一样。”
范蠡也笑了。
“这叫给自己打气。”
姜禾靠在他肩上,轻轻笑出声。
屋里,西施端着汤出来,看见他们,没有打扰,只是轻轻把汤放在桌上。
灶里的火,还在烧。
夜风很冷,但院子里,很暖。
三月二十七,凌晨。
天还没亮,斥候就来报:北边三十里外,发现敌军先锋。
范蠡登上城楼时,天边刚刚泛起鱼肚白。
远远的,可以看见官道上有烟尘扬起,越来越近。
一个时辰后,敌军的先锋到了。
不是三万,是五千。骑兵一千,步卒四千,列成方阵,停在城外五里处。旌旗招展,戈甲鲜明,为首一将,骑着高头大马,远远望着陶邑的城墙。
范蠡认出了那面旗——是公子申的军旗。
他终于来了。
“传令下去,”范蠡对身边的将领道,“所有人上城,准备迎战。”
“是!”
号角声响起,守军各就各位。
城墙上,弓箭手搭箭上弦,刀斧手紧握兵器,投石机装好石弹,火油锅烧得滚烫。
城下,敌军开始移动。
方阵裂开,一队队士卒鱼贯而出,向城墙逼近。
五百步。四百步。三百步。
“放箭!”
千箭齐发,射向敌阵。
盾牌手举起盾牌,箭矢如雨,射在盾牌上,发出密集的“咚咚”声。有人倒下,但很快被后面的人补上。
敌军继续前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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