西施想了想,轻声道:“应该睡了吧。郢都的学堂,起得早。”
范蠡点点头。
“那公子阳生呢?”
“也睡了吧。”西施道,“姜姑娘说,他现在每天早起练剑,练完剑就跟着白先生学东西,很用功。”
范蠡沉默。
西施看着他,轻轻靠在他肩上。
“范郎,他们都长大了。”
范蠡点点头。
“是啊。”
“你该高兴。”
范蠡把她揽进怀里。
“我高兴。”
窗外,月光如水。
五月的夜风,带着枣花的香气,轻轻吹过。
五月十八,齐国来了消息。
不是白先生的信,是姜禾亲自收到的——一个从齐国逃回来的商人,带来了公子阳生的口信。
那商人姓郑,三十来岁,满脸风尘,见了姜禾就跪下了。
“姜姑娘,公子让我给您带个话。”
姜禾扶起他:“说。”
郑姓商人道:“公子说,他在齐国一切都好。田恒派人找到他,想拥立他为齐侯,与田昭对抗。公子没有答应,也没有拒绝,只说考虑考虑。”
姜禾眉头微皱。
“然后呢?”
“然后公子让我告诉您,他暂时不会回陶邑。”郑姓商人道,“他说,他想在齐国多待些日子,看看能不能做点什么。”
姜禾沉默。
范蠡站在一旁,问:“公子安全吗?”
郑姓商人点头:“安全。白先生安排了人日夜保护。田恒虽然想利用他,但也不敢动他。至少现在不敢。”
范蠡点点头。
“你辛苦了。先去歇息。”
郑姓商人被带下去后,姜禾看着范蠡。
“范郎,你怎么看?”
范蠡沉吟片刻,缓缓道:“公子阳生长大了。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。”
姜禾轻声道:“可我担心他。”
范蠡握住她的手。
“他身边有白先生。白先生会看着他的。”
姜禾点点头,没有再说话。
五月二十,芒种。
杜衡的第二封信到了。
信比上次长了些,写了满满两页竹简:
“舅舅、舅母、姜姨、范平:
我在郢都一切都好。学堂的先生很严厉,每天卯时就要起床,先练一个时辰的箭,再读书写字。巳时吃午饭,午时继续读书,申时才能休息。
同窗们都很友善,有几个和我成了朋友。他们听说我是陶邑来的,都很惊讶。他们说,陶邑守城的事,郢都人都知道。他们说我是英雄的外甥,要请我喝酒。我说我不会喝,他们就笑。
先生教我们读《尚书》《春秋》,还要写策论。上次写的《论守城之道》,先生批了甲等,还在课堂上念了。我很不好意思。
舅舅,郢都很大,很繁华,但我还是想念陶邑。想念那棵枣树,想念大黄,想念你们。范平还堆雪人吗?让他等我回去,我们一起堆。
对了,墨先生经常来看我,给我带吃的,还教我兵法。他说,等我再大些,就带我去见楚王。
舅舅,我会好好读书的。你们放心。
杜衡。”
范蠡把这封信看了三遍。
然后,他把信递给西施。
西施看了一遍,眼眶红了。
“这孩子,瘦了没有?”
范蠡摇摇头。
“信上没说。”
西施把信贴在心口,轻声道:“等他回来,我给他做好吃的。”
姜禾站在一旁,笑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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