陶邑永远是退路。”
姜禾点点头。
“我这就去写。”
范蠡摇摇头。
“我写。”
申时,范蠡独坐书房。
案上摊着纸笔,他在给公子阳生写信。
写了很久。
写完了,他又看了一遍,然后封好,交给阿哑。
阿哑接过信,打手势问:还有吗?
范蠡想了想,摇摇头。
“去吧。”
阿哑消失在夜色中。
范蠡走到窗前,望着天上的月亮。
五月二十五的月亮,还差一点才圆。
但已经很亮了。
月光洒在院子里,洒在那棵枣树上。
枣子又长大了些,青绿色的,挤挤挨挨地挂在枝头。
等秋天,它们就会变红。
很多很多红。
五月二十六,晴。
学堂的孩子们来池塘边赏荷了。
陈先生带着他们,一个一个排着队,从学堂走到池塘边。孩子们叽叽喳喳地议论着,有的说荷花好看,有的说莲子好吃,有的说想下去游泳。
陈先生板着脸,不许他们下水。孩子们只好蹲在岸边,用小手够那些近处的荷花。
阿毛蹲在最前面,够得最起劲。他的小手短,够不着,就往前探,差点栽进水里。陈先生一把拉住他,训了他两句。他缩缩脖子,不敢再往前了。
范蠡站在不远处,看着他们。
西施站在他身边,也看着。
“范郎,”她轻声道,“你说,这些孩子长大了,会记得今天吗?”
范蠡想了想,点点头。
“会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今天是他们第一次看见荷花。”范蠡道,“第一次看见的东西,人都会记得。”
西施笑了。
“那你第一次看见荷花,是什么时候?”
范蠡想了想,缓缓道:“七岁。在楚国老家。父亲带我去池塘边钓鱼,看见荷花开了。我问父亲,那是什么。父亲说,那是荷花,出淤泥而不染。”
西施看着他,没有说话。
范蠡握住她的手。
“后来,父亲死了。老家也没了。但那个池塘,那些荷花,我一直记得。”
西施轻轻靠在他肩上。
两人站在池塘边,看着那些孩子,看着那些荷花,看着那些飞来飞去的蜻蜓。
阳光照在他们身上,暖洋洋的。
五月二十八,夜。
姜禾站在院子里,望着北方的天空。
范蠡走过去,在她身边站定。
“想他?”
姜禾点点头。
“想。”
范蠡没有再问。
两人站在院子里,一起望着那片星空。
“范郎,”姜禾忽然道,“你说,公子阳生这会儿在做什么?”
范蠡想了想,轻声道:“应该睡了。或者没睡,在写信。”
姜禾笑了。
“他爱写信。每次写信,都写很长。”
范蠡点点头。
“像他娘。”
姜禾转头看他。
范蠡轻声道:“他娘也爱写信。我离开楚国时,她给我写过一封信。信上说,弟速走,莫回头。姐自有活路。”
姜禾沉默。
“后来呢?”
“后来她死了。”范蠡道,“死在会稽山上。临死前,把杜衡托付给舅公。”
姜禾握住他的手。
范蠡看着她,忽然笑了。
“都过去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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