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阳接过来看了一眼,是跌打损伤的药膏。
“你随身带这个?”
“跟了你之后就随身带了,谁知道你什么时候又得用。”
她说这话的时候表情是笑着的,但陈阳从她的眼底看到了后怕的痕迹,那种痕迹她一直在忍着不表现出来。
他把药膏在虎口上抹了一层。
晚上诊所安静下来之后陈阳接到了一个陌生号码的电话。
“请问是陈阳陈大夫吗?”
“我是。”
“你好,我是市中医院骨伤科的孙德厚,今天下午派出所送来了几个打架受伤的人,其中有一个肩关节脱位伴肱骨大结节撕脱的,我给他复位的时候发现他肩关节之前被人推过,手法非常精准,我行医三十多年头一次见这种手法留下的痕迹。”
陈阳想了一下,那应该是他拍倒的那个矮个子。
“我跟派出所的民警聊了两句,知道是你做的,冒昧打个电话问一下,陈大夫你有没有兴趣来我们医院的骨伤科坐诊?”
陈阳握着手机站在窗边。
窗外的巷子里安静极了,新糊上的塑料布在夜风里微微鼓着,药柜上沈清重新写的标签在暗处排列整齐。
“我考虑一下。”
“好,不着急,你什么时候方便了来医院找我聊聊,我在骨伤科三楼办公室。”
挂了电话之后他把手机放在桌上,靠着窗台想了一会儿。
他的诊所能治的人有限,巷子里来来回回就那些老病号,肩周炎腰间盘颈椎病。
医院不一样,那里有他在诊所里碰不到的病例,有更复杂的骨伤,有更多需要正骨的人。
他拿起桌上那本《正骨心法》翻到折了角的那一页,上面有一行小字是他自己写的笔记:“手感存于指间,骨理通于全身,临证愈多愈精。”
他合上书,给那个号码回了一条短信。
“后天上午我去找您。”
市中医院骨伤科在住院楼的三楼,陈阳第一天去报到的时候穿了一件洗干净的白大褂,头发理了一下,看着精神了不少。
孙德厚主任六十出头,头发花白,戴着一副老花镜,手指头上有常年做正骨留下的厚茧,他在办公室里跟陈阳聊了半个小时,主要是聊正骨手法的流派传承和实际操作。
聊到一半的时候他让陈阳现场摸了一个腕骨陈旧性错位的老患者,陈阳两根手指搭上去五秒钟定位完毕,轻轻一推一扣,骨缝归正了。
老患者手腕转了两圈,愣了。
“不疼了?”
孙主任在旁边看着陈阳的手法,老花镜后面的眼睛亮了一下。
“你留下吧,每周来三天,门诊和病房都跟着转,薪酬按外聘专家的标准走。”
事情就这么定了下来。
第一天上午陈阳跟着孙主任查了一遍房,认了认科室的布局和人员,整个骨伤科加上护士一共二十来号人,大多数见到他都客气地点个头,寒暄两句。
下午他坐在护士站旁边翻这周的住院病历熟悉情况的时候,走廊尽头传来一串轻快的脚步声。
一个穿白大褂的女人走了过来,三十岁上下,长头发扎成马尾,五官不算惊艳但收拾得很精致,嘴上涂着颜色很淡的口红,笑容挂在脸上跟贴上去的一样自然。
“你就是陈阳陈大夫吧?孙主任跟我提过你,我叫苏婉,骨伤科的主治医师,以后就是同事了,有什么不清楚的尽管找我。”
她说话的语速不快,声音柔和,伸手跟陈阳握了一下,手指的力度恰到好处。
“谢谢苏大夫。”
“叫我苏婉就行了,咱们科室不兴那么多客套。”
她在陈阳旁边的椅子上坐了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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