月里,婠婠给了他唯一的温暖。
他记得女帝。
那个高高在上却又孤独至极的女人。
他记得她还是个小丫头时,总是跟在他屁股后面跑。
“老祖宗!老祖宗!”
小丫头扎着丸子头,跑起来一颠一颠的,手里总攥着一颗糖。
她把糖塞进李长生手里,仰着头,眼睛亮晶晶的。
“给你吃。”
后来她长大了。
后来她坐上了那把椅子。
后来她成了万人之上的女帝。
后来她在深宫里再也笑不出来了。
那些人都不在了。
老赵化作守护灵,与冰冷的陵墓融为一体。
婠婠长眠在时间长河中,连同她最后的微笑一起。
女帝也走了。
那个独自承受天下重量的女人,最终没能逃过岁月侵蚀。
他们是他生命中最珍贵的篇章。
也是他心底最柔软的角落。
记忆封存在岁月深处,他从不愿轻易触碰。
因为每触碰一次,波澜不惊的心都会泛起涟漪。
而现在。
有人想回到那段时光。
有人想在记忆还鲜活时,将一切毁灭。
有人想回到永安三年,杀掉那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扫地少年。
杀掉老赵拼命守护的“殿下”。
杀掉婠婠用生命换来的那一线温暖。
杀掉跟在女帝身后的那个少年。
李长生将手中凉透的茶泼入虚空。
茶水化作细碎水珠,映着星光,消散在黑暗里。
他的表情变了。
沉静回忆的神色消失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情绪。
不是愤怒。
他早已不需要愤怒。
那是一种猎人看到猎物自投罗网的玩味。
嘴角微微弯起。
弧度极小。
深邃的眸子里,透出让人脊背发凉的光。
“想回去杀我?”
他的声音在星海边缘回荡。
轻描淡写。
如同在说一件极好笑的事。
声音穿过虚空,穿过璀璨银河。
回音在万界尽头激荡不散。
然后,他的笑容加深了。
诡异,自信。
像棋手看着对手无力的挣扎,露出怜悯与嘲弄。
“那你猜——”
他顿了一下。
星海边缘的空间产生了一丝震颤。
星辰运转似乎慢了半拍。
虚空中的气流短暂凝滞。
仿佛时间本身都在为这句话让路。
“过去的我,是不是现在的我?”
话音落下。
星海边缘的死寂被彻底撕碎。
银河中无数星辰剧烈闪烁,仿佛被无形的手攥紧又松开。
星光疯狂明灭。
衰老的恒星在余波中加速衰亡,彻底暗淡。
前方原始黑暗中,蛰伏亿万年的存在感受到了这股意志。
它瑟缩了一下。
如同深渊巨兽被铁水溅到了鳞片。
时间涟漪的源头被压制。
那股试图撕开时空壁垒的力量出现了紊乱。
它似乎意识到,自己面对的从来不是羔羊。
李长生从星舟船头缓缓升起。
白衣在虚空中猎猎作响。
万千星光汇聚,将白衣映得如流淌的银河。
发丝向后飞扬。
那张年轻的面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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