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要收权,断他们的财路,他们急了,想拉着景行一起下水,好让陛下投鼠忌器。”
万舅爷连连颔首,双手在膝头不安地搓动。
“娘娘明鉴!可如今陛下已经下了明旨,让大皇子去镇北城……大皇子天天在府里装病,也不是个长久之计!万一陛下动了怒,派太医去强行诊治,那可是欺君之罪啊!”
万贵妃起身,行至错金博山炉前,伸手用银签拨弄香灰。
灰烬飞扬,散出浓烈的沉香气。
“陛下不会派人去查的。”万贵妃的语气带着十足的笃定,“太医院那边我早就打点妥当,脉案上写得清清楚楚,景行是邪气入体!陛下现在的心思,全在怎么给新君铺路上,哪里顾得上景行。”
万舅爷一惊,霍然起身,往前迈出半步。
“娘娘的意思是,陛下已经定下储君了?是二皇子还是三皇子?”
万贵妃转头盯着万舅爷,面色冷硬如铁。
“太医院的脉案你没看吗?陛下用的药,全是大补吊命的虎狼之药!人参、附子一斤一斤地往下熬,他撑不了多久了。”
万贵妃冷笑:“人在临死前,总会做些疯狂的事,他现在急着收回世家手里的财权,就是想把一个干干净净的朝堂交给新君。”
“景行若是这个时候去了北境,一旦陛下驾崩,他连个奔丧的借口都没有,直接就被排挤出局了!留在京城,哪怕是装病,也还有翻盘的底牌。”
万舅爷听得冷汗直冒,后背衣衫尽湿。
“那咱们该如何应对?总不能眼睁睁看着景行被困在府里,天天喝那些苦药汤子。”
万贵妃走回凤榻落座,理平裙摆,动作从容不迫。
“既然陛下想收权,世家想保权,那就给他们找个更大的由头,把这潭水彻底搅浑。”
“局势乱了,咱们才好火中取栗。”
万舅爷凑近两步,压低声音问:“娘娘有何高见?”
“迁都江南。”
万舅爷愣在原地,双唇微张,半晌未曾回过神来。
“迁都?这……这可是动摇国本的大事啊!太祖皇帝定都于此,就是为了天子守国门,陛下怎么可能答应南迁?”
万贵妃露出几分森寒的算计。
“陛下当然不会答应,但北方的世家会答应,江南的世家也会答应!”
“北境现在被赫连人打成什么样了?镇北城危在旦夕。”
“京城离阴山不过几百里,一旦镇北城破,京城就是一座死城!世家在北方的根基已经被陛下盯上,他们现在最想做的,就是保住江南的退路。”
万贵妃端起茶盏润了润嗓子,继续说道:“你出去后,暗中联络那些江南籍的官员,让他们上书,以避敌锋芒为由,恳请朝廷南迁。”
“只要这阵风气一成,陛下就算是想压也压不住!到时候朝堂上乱成一锅粥,每天都在吵迁都的事,谁还有心思管景行去不去镇北城?”
“况且,他自身也有迁都江南的心思!”
万舅爷恍然大悟,连连拱手,面上的愁容一扫而空。
“娘娘高明!这一招釜底抽薪,不仅解了大皇子的困局,还能让世家对大皇子感恩戴德!我这就回去安排,保管让那些御史言官明日就开始上折子。”
万贵妃摆手示意其退下。
“去办吧,手脚干净些。告诉那些人,折子要写得情真意切,句句都要打着为大乾江山社稷着想的幌子。”
……
夜半时分,宫门早落锁。
萧景行换上一身太监服饰,低头跟在王恩身后,自角门潜入长春宫。步履匆匆,生怕惹人耳目。
行至万贵妃身前,萧景行双膝跪地,行叩拜大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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