做梦都不敢想的字眼。
刀疤汉子盯着老孙,胸口起伏不定。
“什么路数?”刀疤汉子追问。
他从刚才的话里听出了凶险,什么叫“未曾试过”?
莫不是拿他们当牲口试药!?
老孙转身,从石桌上的紫檀木匣里,拿出一只青瓷小瓶。瓶口用蜡封得死紧。
“这是从安济坊病患的疹疮上,刮下来的毒浆。”
老孙解释道。
接着,他又取出一柄薄如蝉翼的柳叶刀。
旁边赵横的亲兵递上来一盆烈酒,老孙将刀刃浸入烈酒,又在旁边的火折子上过了一道火苗。
幽蓝的火苗舔舐过刀身。
“在尔等手臂上割开一寸口子。将这毒浆,抹进血肉里。”老孙端着刀,视线在五十名死囚身上扫过。
看清那青瓷瓶,再看那柄泛着寒光的柳叶刀,死牢里炸开了锅。
“你这个老贼!你这是要咱们的命!”
一个满脸横肉的囚犯奋力挣动脚镣,铁链哗啦啦作响:“割开肉塞毒水,这叫哪门子救人?分明是活活杀人!”
“我不干!老子宁可秋后一刀痛快,也不受这等零碎苦楚!”
“那钦差是妖孽投胎不成,竟想出这等生不如死的阴招!”讼棍瘦高个也往后缩,声音尖锐。
叫骂声四起。
狱卒们拔出腰刀,刀背拍在铁栅栏上,大声弹压。
但面临切身之痛,死囚们的悍勇被逼了出来,大有往前冲撞的架势。
赵横手按刀柄,正欲发作。
老孙却抬起手,示意他不必阻拦。
老孙站在原地,任由他们骂。待到声音稍歇,他才慢条斯理地开口。
“尔等本就是死囚名册上待决的人头。”
老孙借着光,打量着他手中的器具。
“今日这一刀,挨了,要么毒发归西,要么活蹦乱跳走这道大门。不愿挨这一刀,老夫绝不强求。”
众人听得这话,神色稍缓,以为这老头服软了。
老孙紧接着说:
“只是这城外的毒尸,每天都往里抛。镇北关若守不住,胡人的大军进城。”
“你们以为这死牢能避难?毒水一灌,尔等连赌命的机会都没了。在这里头化成脓水,烂成一堆白骨,连个收尸的都不可能有。”
死囚们沉默了。
横竖都是死。
一边是痛快的一刀,附赠一个重获新生的赌局;另一边是在阴暗潮湿的牢底,等着未知的毒水将自己腐蚀殆尽。
刀疤汉子站在最前头,死死盯着那柄柳叶刀。
火苗早就熄了,刀锋在昏暗的火把光下泛着青光。
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,赌徒的心态到底是胜了。
“老子手里十三条人命,本就是地府里挂了号的恶鬼。”刀疤汉子猛地一抬手,将本就破烂的粗布袖子撸到肩膀。
小臂上横七竖八全是陈年旧疤。
他大步走到石桌前。
“与其等那劳什子毒水流进来把老子泡烂,不如老子自己来!”
刀疤汉子往石凳上重重一坐,将胳膊拍在石面上,“来!”
老孙一喜,看来这死囚的工作做得容易啊!
连忙冲着旁边的狱卒招了招手。
两名粗壮的狱卒立马上前,一左一右死死按住刀疤汉子的肩膀与手腕。
柳叶刀锋利至极,没有丝毫拖泥带水,在刀疤汉子小臂外侧划开一道半寸长的口子。
老孙拿起银针,挑开青瓷瓶口,蘸取了一抹淡黄色的毒浆,稳稳地涂抹进那道还在流血的创口中。
毒浆入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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